父亲,柿子树又要开花了
十年离别,年年追思。多年来,我一直想在文字的海洋里与父亲相遇,酝酿数年,未能如愿。我曾迷茫,痛惜文学的甘露不曾为父亲留下点点的记忆。我曾彷徨,惋惜文字的海洋不曾为父亲的光彩洒下片片霞光。
父亲与我,是座陡峭而巍峨的大山,文字的脚步不知从那块石那撮土攀援。父亲一生艰险一生平凡,但留下闪光的人生脚步却永存人间。
河北太行山下平凡的小山村,因地域落后,这里孕育着一辈又一辈革命的拓荒人。当地夫孺皆知,则牧羊老者都有可能是老红军,因此每每遇到老者县官也要敬畏几分。我的家族有多个参加革命的老前辈,他们抛头颅洒热血,为国捐躯,谱写了一曲曲气壮山河的赞歌。我的父亲就生长在这沁满了太行山乡土味、开满了柿子树花的山村。
我的祖家家境殷实,童年时的父亲却偏偏愿意和村里的小伙伴乱在一起,从儿童团的站岗、放哨、送信。到带领儿童团、青年救国会、民兵自卫队参加村里的革命活动。从懵懵懂懂的少年不知不觉走进了革命队伍。从抗日战争开始,父亲参加了八路军、中国人民解放军、中国人民志愿军。腥风血雨,转战南北,浴血奋战。历经大小无数次战斗,经历了上党战役、平汉战役、临汾战役和太原战役。用父亲的话说,“脑袋别在裤腰带上走过了那些年”。最难忘的是1950年抗美援朝,父亲任志愿军三十九军一一六师炮兵团野炮营五连指导员,为了坚守阵地,他们曾几天几夜没下炮台,战斗惨烈的时候,满山焦灼,尸横遍野。打红了炮弹筒,硝烟过后留下了敌人大片的尸体,但也牺牲了很多朝夕相处的亲密战友。那次战役父亲得到了一枚奖章,但也得了一个处分,一个永久的病痛。为了占领某高地,接到上级命令,马上转移炮兵阵地。金黄色的小米刚刚下锅,可是命令来了,要马上倒掉刚刚下锅小米,立即转移。当时父亲他们已经几天没有吃东西了,父亲违抗军令,强制命令战士们立即吃掉刚刚下锅的小米。战斗结束后,父亲得到了奖励,但也受到了处分……。提起那次战役,父亲说,它永远留在了自己的脑海里,“一生一世不会忘记”。提起处分,父亲说这是他参加革命以来唯一的一次处分,但“这个处分值,不后悔”。战友说,“没有赵大个那次违令,就没有我们的今天”。那次战斗,父亲也落下了长久的病痛。因长时间的炮击,震动了脑袋,在以后的日子里父亲时不时会在说话中睡着…..。抗美援朝结束后,父亲又参加了边疆的剿匪,一次执行任务,在马背上被子弹射穿了帽子,差点丢了性命,…..。腥风血雨几十年,戎马生涯青春献。在那个年代,父亲说,“想起牺牲的战友,活着就是赚了……。
在父亲的追悼会上,党组织在悼词中说,父亲“一生坎坷、屡遭磨难,唯有对党的忠贞不变。“反右倾”运动和“十年动乱”多次遭到残酷的政治迫害,但他仍然对党充满信心,保持高风亮节,精神振奋,始终热爱党,热爱人民,热爱革命事业”。几十个字听来平平淡淡,但这一字字,一句句包含父亲几十年铮铮铁骨、不屈不挠、闪闪发光不平凡的一生。父亲仁慈善良、耿直忠厚,一生没有任何物质需求,没有任何组织照顾,他的一生对亲人奉献,对社会奉献,对国家更是奉献…..。 在他去世的前几年,父亲说希望有机会去朝鲜看看,当时我们没有理解,却希望爸爸去东南亚游玩,后来父亲一直没有实现他的愿望。父亲去世后,我才慢慢领悟到这情这景,这里边有多少往事,多少留恋….。每当想起这些,我的心很痛,痛!痛!痛!
诠释父情思断肠,不觉泪下沾衣裳。
老爸,您在老家种的柿子树又要开花了,柿子树是父亲童年时代种下的。几年前妹妹们回老家,看到柿子树根深叶茂,高大挺拔。在金秋十月,硕果累累,好生欢喜,让人陶醉。是啊,柿子树每一片叶,每一朵花、每一个果实都记载着父亲一生不平凡的年华。
逝水流年,老爸,您贡献了一生的热血给国家,您许了一世的温暖给我们。虽然您没给儿孙留下荣华富贵。却给儿孙留下了滋养品质的甘露,儿孙们将永远继承您的高贵品质,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父亲您是一座高高的山,做儿女的永远——在山的庇护下。
老爸,我亲爱的父亲,您在天堂是否还好?您的女儿好想您!!
韦平 2013-3-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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