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2月4日，江苏南通海安海陵中学的家长群里，一条带着哭腔的消息打破了平静：我女儿的语文老师张怀成走了，监考的时候突发疾病，没救回来。

短短一句话，让几百个家长红了眼眶。那个总在群里说“麻烦”的老师，那个凌晨3点还在分享复习重点的头像，再也不会亮起了。54岁的张怀成，距离退休只剩一两年，原本该陪着小孙子享受天伦，却把最后一口气，留在了他守了一辈子的教室里。

我翻着家长们晒出的聊天记录，最戳人的不是那些悲痛的悼念，而是张老师留在群里的细碎日常。冬天降温，他会在早上7点半提醒“把孩子穿暖和点”，每次让家长打印资料，结尾总跟着一句“麻烦家长帮忙”，哪怕是发月考试卷答案，也要补上一句谢谢。

在很多人眼里，老师让家长打印资料是理所当然，但张怀成的“麻烦”两个字，却藏着最动人的教养。他从没有把家长当成配合工作的工具人，而是把他们当成一起托举孩子的合伙人。这份客气里，是对他人的尊重，也是教育者最朴素的同理心。

更让人心疼的，是学生回忆里的一个细节。有次上课，张老师的小孙子打来电话，奶声奶气要爷爷，他只是对着电话轻声说我要上课，就挂断了继续讲课。54岁的年纪，在孙子眼里是可以撒娇的爷爷，在学生眼里却是年轻又苍老的老师。

他会把自己整理的《世说新语》资料一字字打出来，会在群里抱怨“这么好的总结，没有孩子记录，太冷漠，太懒散”，会在考试前放弃回老家奔丧，留在学校陪学生复习。他的负责从来不是喊出来的，是凌晨3点还在发的复习重点，是兜里常年揣着的速效救心丸，是小孙子的电话也拦不住的课堂。

学生的悼念里有句话，看得人鼻酸：要是他在我们班监考就好了，这样他倒下我们可以从口袋摸出速效救心丸。这不是孩子的天真，是他们对张老师最本能的牵挂。在当代教育里，我们总在谈分数、升学率，却常常忽略了师生之间最珍贵的情感联结。张怀成不是那种严厉到让人害怕的老师，更像个唠唠叨叨的爷爷。

他会骂学生“年轻儿要有年轻儿的朝气”，会在家长群里晒学生上课的视频，会说“考得好的有奖，是我的心意”。这种爷爷型的陪伴，让学生在紧张的学业里，感受到了被疼爱的温度。当孩子说“不需要报课外班了，张老师就是移动知识库”时，我们才明白：好老师从来不是教你考多少分，而是让你相信，有人真的在乎你。

张怀成的离开，让我们看到了基层教师的“隐形负担”。我们总用“春蚕到死丝方尽”赞美老师，却很少问一句：他们熬到凌晨的夜，谁来心疼？他们揣在兜里的救心丸，谁来关注？当张老师在监考时倒下，当学生遗憾“要是医院近点就好了”，我们不得不反思：教育的本质是育人，但如果连育人者的健康都无法保障，这份育又能走多远？

学校和社会不该只把老师当成“燃烧的蜡烛”，更该成为他们的避风港。多一些对教师健康的关怀，少一些无意义的加班；多一些对家庭的理解，少一些“舍小家为大家”的道德绑架。

那个总说麻烦的老师走了，但他留在家长群里的麻烦，留在学生心里的爷爷，会一直提醒我们：好老师从来不是神，是一个个愿意为学生扛下疲惫、为教育放下家庭的普通人。我们怀念张怀成，不仅是因为他教得好，更是因为他让我们看到了教育最温暖的模样。不是高高在上的灌输，而是蹲下来陪孩子一起成长的温柔。

愿张老师一路走好，也愿每个“张怀成”都能被温柔以待：凌晨3点的灯，可以早点关，兜里的救心丸，可以永远不用吃。小孙子的电话，可以笑着接起：爷爷马上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