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友路鑫写于2015年1月4日
一,以我有限的视野和见识,现实中我接触到的人里面,他的幽默智慧当属第一,冷笑话原创十足,精彩绝伦,走到哪里总能引起欢声笑语一片;
二,我认识的人当中,他的人缘数一数二,更难得的是,他的人缘全凭他的人格获得,没有任何功利性;不管谁的朋友,只要和他一认识,无不交口称赞,甚至成为莫逆之交;
三,他的领袖风范天生而来,自然而然让人折服。他从不做振臂高呼统领群雄状,但大家心甘情愿以他为首,和他一起玩乐。老一的称号流传度这么广,也是这个原因;
四,他正直无私不畏强权,再好的朋友他也会痛斥你不仁义的地方;再牛逼的人物他该不甩就是不甩;
五,他的才气,我认为在于杂文,语言犀利,结构精炼。高中时就分析他可以做评论家或记者,写社论或球评,绝对火爆。这个预言虽未实现,但他在空间每成一文,必有无数人膜拜,可见一斑。。。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之一,他叫魏闯,人称老一、一哥
我和他相识于初三,不知怎地坐了同桌,一见如故,于是和民、亚洲以及众伙伴一起,度过了最美妙的一年。他擅长英语,早上别人读英语,我们唱英文歌,唱的是他翻译的英文版《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我擅长数学,经常给他讲解难题,可气的是后排的女生,每次都是听我把题给他讲了之后再去问他,从不问我。我们都喜欢看书,我还停留在金古梁卧四大家的阶段,他便从家中拿出了《围城》介绍给我。最记得我们几个到他家喝酒(那时他已隐隐有了老大的风范),那是我第一次烂醉如泥
高中我们同校不同班,高一时大家为适应环境花了不少时间,相聚的时间相对减少。偶尔一聚发现大家都爱上了足球,这种不约而同的爱好让人欣喜不已。高二他已带领一坡人马啸聚山林,在校外租房快活,我起初偶尔探访,后终毅然投奔。那真是一段快乐的时光啊:雪夜里,微微亮起一盏昏灯,几个小菜除了花生外都快冻成了冰块,但屋里的气氛绝对温暖,我们谈人生谈理想谈足球谈女生,不知不觉一瓶碧波老窖见底,但意犹未尽,于是两人跑出去敲门口小卖铺的门,没敲开!又换一家,那老大爷的眼神想杀人,而我们抱着酒欢乐而归。后来碧波老窖停产,我们曾回忆起此事,不胜唏嘘。到了高三,时间越来越少,只能在每日回去午睡前的片刻,见他手拿一份《足球》,愤慨激昂的侃上两句,又急忙忙的分别睡去。他的离经叛道此时得以展现,在最紧张的时刻,他带领一伙同学在出租房里纵日打牌,他并不是自暴自弃,他的成绩一直还不错,那一年,他还曾考过全班第一
我记不清是在高三还是在高四的时候,他的名号开始传开,始因好像就是他曾考了个全班第一,故成“一哥”,然后结合到他本人风范,处处彰显一哥气质,于是人人以“一哥,老一”称之,很多人反倒忘了他的名字
第一年高考失利,我们都选择了复读,又过一年,我去成都,他往济南,我们终于分道扬镳。。。
从第一个高三的暑假开始,一直到我大学毕业乃至工作,我的每一个假期,每一次回到家中,百分之七十的时间里都有他的身影。我基本上是坐火车回去,固定的班次,赶到县城一般要凌晨一两点钟或者更晚。不管何时到站,他,旺,还有勇等几个人就车站附近的宾馆等着我。见面后也没什么寒暄,喝酒或者不喝酒,或者聊上几句就此睡觉。对我来说,一年于此,才算走到了个栖息点。
假期里的每一天,他都会打电话询问我的安排,叫上我一起玩乐,或者就两个人闲逛。仿佛是我离家太久的缘故,他怕我会因兄弟们的忙碌疏忽而感到孤单。他记得我最爱的麻辣肘子,每次都会郑重的安排一顿。他不是没事做,他的朋友众多,假期更是群雄毕至的时刻,但他会让每一个朋友感受到他真挚的关怀,而且这一切对他来说,都是很自然而然的事情
期间我们都各自过自己的生活,我在成都读书工作,他在济南或其他城市游侠。有时候我甚至不知道他在哪里,在干什么;但他走到哪里都会变成传说,走到哪里都是那个一哥。我从未去其他的城市去找过他,他也从未到成都来过。我并不善于表露情感,和他也就两个月通一次电话,已属极限。只记得地震那年,没多久就接到了他的电话,那天很奇怪,成都基本断了信号,我再打电话都没有打出去。还有就是我刚失恋的那段时间,天天喝醉了就给他打电话,他曾和其他朋友笑言,那段时间他的手机已成了我的情感热线
时光匆匆流逝,不管我们是否留意珍惜。今年7月份他结婚,我因为手臂摔伤做手术没有赶回去。10月份我换了新手机给他打电话,得意的和他讲这是Iphone6的专属号段,他谨告我说,莫装逼
多想时间就停留在那一刻,我还能感受到电话那头暖暖的戏谑。或者只停留几秒钟,我能多说上一两句。我能说什么呢,以我们的性格,只怕都说不出什么深情的话语来
我今天一定要把这个写完,不然无法安眠。几天来我一直麻木自己,但只有选择面对,我才有可能走出来
2014年12月26日上午11点,接到旺的电话说,一哥遭遇车祸,抢救无效,已经离去
我根本不相信,再三询问,最终明白,没有人会拿这个开玩笑。我坐在53路的公交车上,放声大哭,车已到终点站,司机静静的开着车门等我
接下来的几天,我接听一些朋友的慰藉,也打电话抚慰另一些朋友。我想回去看他,又惧怕回去。我照常上班,深夜饮酒,醉后入睡。我看到朋友们的纪念,自己想写,却不知从何写起
强压在心底的,是悲痛
悲痛的是,第一次经历朋友的生死离别,而且是最好的一位朋友
悲痛的是,从任何一个方面审视,他都不应该如此下场。生活上他从不狂躁,兄弟们在一起他总是劝诫要稳当,稳重也是他最基本的性格标签之一。车祸这种事情,永远都不应该发生在他身上
悲痛的是,他一生都在赋予他人爱和温情,却没来得及享受过这些回报。他刚结婚,却从此和爱人阴阳相隔;妻子怀孕5个月,他却永远见不上自己的孩子;父母年老,最受宠爱的他却再也无法赡养;朋友们个个惦记着他的好,却连再叫上一声“一哥”都成了幻想
为什么,偏偏让这么一位懂得爱懂得生活的人就这样匆忙离去?这个世界值得他留恋的太多,他值得这个世界留恋的也太多
有几个朋友是这么说的,尘世间有太多痛苦,他先得到解脱,得到了终极的安乐
洒脱如一哥,或许对于生死看的要比我们透彻,他曾在2006年9月这样写道:
现实逼得我最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支持我活着的动力是什么?
但没想到的是居然被我想到了。
我活着的动力是去寻找我活着的意义。
于是我陷入了新一轮的困惑。
在我找到它之前,我活着没有任何意义;在我找到它之后,我就失去了活着的动力。
那我还要不要活下去???
生的艰难,一哥经历的不少,但他无不潇洒解决,在寻找活着的意义的过程中处处体现了一哥式的幽默智慧,这个相信他的朋友都能感受到。今日的离别,即使有太多悲痛,或许我们也应以一哥式的态度去面对它。一哥之于我,是赋予了朋友一词更丰富的意义。这是他对于我的意义,为了这个意义,我希望能做点什么,来寻找自己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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