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给可爱的弟弟——陈武龙
整整两年了,当初带着惭愧离开家乡,父母哭着把他送上火车,他没有表情。火车终于开始启动,他的心开始疼了,不知道前路如何也不知道真正的归期离自己有多远,一路到头,一直忍着泪水。只是想暂时离开这个让自己在家人面前抬不起头的地方,殊不料这离开不是普通的因为烦闷而到别处走走。要花钱买的兵役就要开始……
两年来,每次跟家里人通电话说到苦不苦,总是轻松带过。我们怕他受不了,在家连衣服都不用洗,整天被呵着护着的小家伙能去做那些上山下乡的粗活么。在电话里,信件内都是让他坚持再坚持,忍耐再忍耐,或许,我们都忽略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苦,是他受的,无论是身体还是内心,没有经历过得我们永远没办法体会。不爱多说话的小家伙是永远不会跟我们吐露心里的苦水的。
明天,他终于要踏上回家的路。当初将他载向远方的火车终于要带上他回到做梦也能梦见的故乡。那里有妈妈也有奶奶的唠叨碎碎念,有沉默不附带多少表情的爸爸,有老跟自己作对的弟弟,有总是做大人样训自己的姐姐,也有一堆叽叽喳喳的堂弟妹……曾经觉得再不能平凡的情景却老是出现在梦里,每次醒来,在脑里久久不能消散。
今晚给他打了个电话,借着他的酒劲,我终于听到他心里面真切的声音。他跟我说了还是新兵的时候是怎么熬过来的,刚到湖南不适应那么冷的天,因为穿着件棉衣睡觉半夜被老兵踹了两脚,他说,那时候没人知道他心里是怎么想的,从来没受过如此委屈的自己那晚真的就哭了,窗外北风呼呼地刮,他却只能自己环抱着自己,蜷缩在冰冷的床上流泪。没人能体会一个男孩在他乡的大冬天缩在棉被里面哭的压抑与伤心。然而,无论那个人对你多不公多残忍,日后你还是不能逆他的意,因为在部队,你能做的就只有服从。心比谁都野的人,整天被闷在一个房间的痛苦,我们也没办法理解。日复一日的开荒、种菜、除草、打扫卫生折磨着他的意志。训练弄得腿膜炎痛得自己苦不堪言,怕家人担心而不能告诉家里人,每次都是一切安好。却只是凭着自己的倔强还有当初离开家所带的不甘心让任何人看扁而坚持“死都要死在连队”的意念。
两年了。当时听到他失踪的时候,我完全崩溃了,在教室哭得不能呼吸,最后还是在舍友的搀扶下回了宿舍。有时候总会回想起以前生活的点滴,他刚上初一时,送他去学校跑前跑后地帮他买住宿必备品,办理手续;怕他被其他人欺负,结果在他宿舍门口听到他教训别人得搞笑;带着俊俏的他去买夏天的童装,看到穿上新衣的他,心里美滋滋的自己;带他去买男生小内裤时,被问尺码时面红耳赤的我;买冬衣时,挑剔的他,不耐烦的我。一直当他小屁孩的我,一恍然,他也准备是大人了。
其实心里面最苦的是父母亲吧,忍痛将儿子送去那不是囚牢胜似囚牢的地方,明知道他会苦也会累,但总比一错再错的好。 自己捧在手心养了十几年的孩子一去两年,估计没有哪位当父母的舍得。 将儿子给自己发的短信一条不删地存着,即使手机最后换新的也不舍得扔掉,就为了以后想儿子的时候可以翻出来看看。每次跟儿子通了电话或者视频以后都格外的开心,既担心他受委屈又欣慰于他的逐渐懂事。
而今,你终于回来,我的大弟弟。你跟我说半夜被人踹两脚的时候哽咽了,而我,哭了。在我心中,你永远是个小屁孩。两年,你长大了,一定要挺起腰板做人,那样,没有人敢看不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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