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我燃起一柱香——写在李方州墓志铭揭幕之时
早上,我燃起一柱香
——写在李方州墓志铭揭幕之时
王伊明
早晨,我点燃了一柱香,敬在了清代铜镏金观音坐像前的香炉里,近20分钟里,我看着檀香青色的烟柱在持续袅袅地升起,不断在光影里,飘散成小小的云盖,又一次次在门缝挤进来的风的作用下,轻柔而规律地旋转、稀释,最后,最后只留下了淡淡的一缕芳香……我知道,待第一位顾客进门的时候,那曾经的变幻多姿的烟雾,那沁人心脾的香味,都将消逝,消逝的无影无踪,让人们不敢确定,它曾经存在过……
香是古人用做与上天沟通时的桥梁,古人相信,燃烧的烟可以飞上九天,将人们的祝福倾诉上苍。后来,许多人不点香了,但祝福却从没有从人类生活中消失,只是有人将祝福理解为理想,因为祝福都是没有达到的目标。
人过留名,雁过留声,这是中国古代文人们生存的理念,他们不畏生死,怕的是被“埋没”,怕的是活的没有价值,对于每人只有一次的生命,中国的古人可以说做了最悲悯的解读,让我们后来的人们什么时候读起来都会感慨无限。但中国共产党人却在自己最初创立事业时,用事业遮盖了名声、用大我覆盖了小我,让无数仁人志士为之“纵百死而无悔”,以至艰苦的抗日战争期间,冀东抗日军民被日寇屠杀多达16万之众,以至中国人民共和国建立之时,毛泽东主席为留下和没有留下名字的英雄们,题写了人民英雄纪念碑。
不求今生求来生是佛家的信仰,修今世让多少佛家弟子甘心清贫、无畏荣辱,但佛家渡人更渡已。而共产党人的信仰是共产主义,是未来,他们为之抛头颅、洒热血,是为了他们的后代幸福、快乐,如果,如果他们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名声、荣辱,那是他们的德行,他们的崇高。但并不意味着后人们,那些享受了幸福与快乐的人们可以就此忘记他们,忘记他们曾经的奋斗与牺牲。
吃水不忘挖井人,这是中国人自以为荣的品德,品德之所以被推崇,大多是因为道德的没落。恰是因为没落的缘故,以良心的名义才尤为可敬。山里人记得他们的英雄,多少年都不会变,他们想为英雄竖一块碑,让历史告诉未来,以一名共产党员的身份。我知道这个消息是春天还没有来的时候,那样很冷的北方的冬季里,我很感动,觉得山里人,有良心。
不问收获的前一句是只问耕耘,我曾对许多朋友说起李方州的故事,说完了就完了,现代的人们没有太多心思管别人的事,不去评判是不想消费自己的精力,珍惜自己是一个时代的进步,但想起那些仁人志士昔日的激情与热血,每每让我感到个人的渺小与生活的枯燥,冷漠的现实让我不知道该平静还是悲凉。
当我写这篇心得的时候,电脑里正在反复唱着朴树的同一首歌,那其中的歌词我是熟悉的,天空依然阴霾依然有鸽子在飞翔,谁来证明那些没有墓碑的爱情和生命?雪依然在下那村庄依然安祥,年轻的人们,消逝在白桦林。李方州也是年轻的,他牺牲的时候只有36岁,那应该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的年龄,揣着那么美好的理想,热情、激昂、澎湃,满脑子都是别人的未来,都是全人类、全世界、子子孙孙、年年代代,现在,他的理想实现了,已经实现了七十多年了,他终于又被人们记起,他终生炽爱的这片土地上,他终身为之奋斗的人民,终于,想起了他,想起了他无愧无悔的人生,也许,这就是宿命。
檀香早已燃尽了,烟雾早已散尽了,来的客人却还能感觉,她们问:什么?这样的香?我说了,指给她们看燃尽的香灰,炉里的灰烬惨白地堆积着,但香味还在,便是被贪心的人多吸去了些,但香味依旧。
原来,那燃尽的灰烬,也是香啊!
2014年3月20日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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