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森林纪念馆

天堂纪念馆:http://www.5201000.com/TT994432381
本馆由[ 沙儿 ]创建于2010年08月16日

非凡岁月

发布时间:2010-09-02 09:33:51      发布人: 沙儿
 

一九三二年九月二十六日,我出生在一个有着神秘传奇的小山村——倒马桥(边岩)。父亲赐名朱熙锴。父亲给我取这个名字,我想他是有美好愿望的,是指望有金皆发光。按妈妈生育的胎序,我排行第六,按健在的弟兄我排行老二。

       一九三九年,我的舅舅身染重病,当时的郎中诊断为巴骨瘤瘫,按现在医学看可能就是骨髓癌,生命垂危,膝下无有一男半女,外祖父强烈要求将我过继给舅舅为子,我的父亲无奈,只得勉强应允。到了娘舅,祖父(原外祖父)赐名月岩。我一进张家的门就成了丧门星,父亲(原舅父)病情加重,不久便撒手人寰,走时年仅二十三岁。

       我过继后,亲娘成了姑,舅娘成了娘,按说有了两个娘就应该多一份母爱。有谁知这时的我既缺母爱又缺父爱。亲娘那边芽儿多,家境不好,鞭长莫及,且又隔了层纱,也只能是泪湿枕边。娘娘(原舅娘)到底不是亲娘,说热不热,说冷不冷,算是不冷不热。娘娘年轻时长得好,喜好收拾打扮。在家里蹲不住,就连吃饭的时候,也要端起碗到处跑,多半到几百米远的田家饭铺那边去吃,一边吃饭一边扯白话,可以说是无心管我,想向她要点零钱买个学习用品什么的都是没指望的,更不用说买零食,买玩具了。幸运的是祖父对我痛爱有加,不时给我些零花钱,要我卖点吃的、玩的什么的。但我哪里舍得买吃喝,买玩具呢,只想积攒多一点后买些学习用品。我就把这些零钱象书签一样夹在书本里,娘娘经常翻我的书,发现后说是借给我用一下,就一分不留的拿走了,这个帐就记在瓢瓜底下了。时至今日,每当人家说起我小时候日子过得好,我就感到受到了天大的冤枉。

       一九五一年三月,我从简师学校被招到了县文工团,简师爷算是毕业了。这时正值抗美援朝战争打得激烈之际,部队到慈利来招兵,当时我十八岁,风华正茂,我立志参军,报效祖国。当时我想到:祖父已经失去了独生儿子,只剩下我这个独孙子了,是会阻挡的,刚结婚半年不久的妻子肯定是要扯后腿的。但我暗下决心,不露声色,于一九五一年五月我加入了中国人民解放军。

      我入伍后,先到了河南郑州,参加了入朝前的备战训练。当兵本来就很艰苦,参加上战场前的强化训练当然就更辛苦。况且我是学生出身的兵,平常肩没挑,手没提,脚没跑,就更感到吃不消。加上水土不服,生活不习惯。尤其是吃小米饭,真的是象虱虮子一样,吃的满口钻,咬得擦擦响,吃不进咽不下,化不了,肚子嗡嗡叫,咕咕响,隐隐作痛。半年的摸滚打爬,脱了几层皮,掉了几斤肉,晒黑了皮肤,炼红了心。后来部队接上级指示,让我们这批兵暂不入朝,于五一年底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炮校学习。在炮校我们既是学生又是兵,但是有了半年强化训练基础垫底,体力上的苦和累背得住了,要接受炮兵作战的技术及战术,脑力上又要刻苦了。五四年我以优异的成绩在炮校毕业,并提升为指挥排长,随即入朝作战。这时抗美援朝的战争已近尾声,我只参加打了几个月,就随大部队回国了。入朝作战虽然只有几个月,但我的意志经受了磨练,生死关经受了考验,得到了终身受益的收获。

      从朝鲜回国后,我们的部队驻扎在河北石家庄。在这以前部队流动作战,住的是民房、帐篷,没有固定的窝。回国后的第一任务就是修建营房。组织上派我到天津学习土木建筑,回来指导建房。我既是设计师又是指导施工的工程师,也是泥瓦匠。和战士们同吃同住同劳动,肩挑、背负、手搬,晴天一身灰,雨天一身泥。特别是从火车上卸建筑器材,为了赶时间,一干就是几天几夜,吃不上,喝不上,说有多苦就有多苦,这是一段艰苦的岁月,是一场没有硝烟的战斗。我的胃病这时也进一步加重了,经常捂着肚子,忍着疼痛坚持劳动。最恼火的是洗不上热水澡,用冷水擦身的时候,我的胃遇冷就痛得更厉害,后在石家庄白求恩和平医院治疗了一段,又继续工作。自己部队的房建好了,又支援空军部队建房。两年奋战,到五六年的上半年基本完成了建修营房的任务。后又接受了新的工作,先后任营部侦察参谋、军事教官,代理连长,后调任北京炮兵司令部作战处参谋。

     在部队服役期间,我有三个最亲的人先后离世,都因当时部队工作紧,没有抽身回家与亲人照面。我的前妻结婚只有xx,因怕她扯后腿,连招呼都没有给他打一个,我就悄悄地参军去了。一九五四年天天想我、盼我的她离我西去,我也只是在这遥远的北方眺望南方,送她悲痛的眼泪,一九六零年正值三年困难时期,我的亲生父亲积劳成疾,年仅六十岁离开人世,我未送一口水,送一片药,也未曾送终,只是远隔千里遥寄哀思,一九六一年,最痛我最爱我的祖父去世,他的独生子先他而去,我是祖父唯一的独生子。他的晚年生活我没有照顾,并重时我没有护理。祖父临终前还不断地叫着我的名字——月岩,我远在部队仿佛都听得见祖父的呼唤。人非草木,我怎能不悲痛呢?我也只能用“自古忠孝两难全”的话,勉强安慰自己。

      一九六四年我转业到地方工作,先后到扎花厂、环蹊区供销社、卫校、人民医院。中医院。卫生防疫站工作。我在部队是炮兵,到了地方就是“大炮打蚊子”了,就成了“万金油”。虽然在每个单位都给我挂了个一官半职,但是百分之七八十的时间都被抽出去搞工作队,是个搞工作队的“专业户”。长期在乡下,回不了单位,也回不了家。我妻子生三个孩子,我都不在她面前,可苦了我的爱妻。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又要教书,我也不知道她是怎么把孩子拉扯大的。我欠妻子、欠孩子的太多太多,我不是一个好丈夫,也不是一个好父亲。

      我是在职干部中第一批住五七干校的,今日的武陵源,风景如画,可当时的索溪峪确实一片荒凉。到处是五家浜等野物出没。这时我的胃病一天天加重,领导上看我搞重体力劳动吃不消,就照顾我在山上守药材地,身边带了两条小狗为伴。住的是千根柱头落脚的茅草棚,一逢下雨,外面大落,棚里大漏,睡觉时就用尼龙蒙住头。夜静更深,特别是雷电交加的夜晚,真是毛骨悚然。

      一个人蹲在山上,白天望着太阳数山头,晚上望着月亮数星星。我想了很多,在部队我是满腔热血,一心为党工作,提了干,入了党,工作出色,为什么让我转业?回地方后我为什么就成了搞工作队的“专业户”?我妻子生三个孩子为什么就不让我请个假回家照个面?我患胃病,且一天天加重,一吃饭就肚子痛,用煤油炉子熬点粥吃,为什么就批判我是革命意志衰退?为什么我的娘亲去世后,当时我就在宜冲桥搞工作队,相隔不远,单位就不通知我回家奔丧?这为什么?那为什么?我就像有十万个为什么?那么只有一个解释,就是沾上了那个家庭成分高这个“糊巴气”。

      一九七0年的腊月三十,我和妻子商量全家到岳父、岳母家过大年。我要妻子带着孩子先行前往,我随后就到。妻子到孩子外婆家后,见我一等没来,二等没来,折转身回来找我。可这时我的胃正大出血,危在旦夕。当时医院里外科医生都放假过年去了。曹院长跟我的家属说,不动手术就没了,动手术恐怕有救。曹院长曾经做过外科医生,只有他主刀了,就这样帮我捡回了一条命,这年的大年也只有在手术台上过了,治疗一段后,我又投入了工作。直到一九八五年退休。去年腊月间,我的胃病严重到不能吃东西,滴水不进,医生说,不动手术就过不成年。年仅八旬的我又动了第二刀,至今还在家养着。(注:201073,古历522晚八点22分去世)


到过这里的访客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