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首任教育局长徐平羽二三事
原名王为雄。江苏高邮人。1930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32年在上海“左联”从事组织工作。1937年赴延安。年冬被派往新四军工作,曾任陈毅秘书。1949年南京解放后,任南京教育局局长、南京博物院院长。1950年调往上海,1956年任中共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1960年4月,调任文化部副部长。
“文革”期间,他遭到林彪、江青反革命集团诬陷与迫害,以致全身瘫痪。
徐平羽同志是南京解放后第一任教育局局长,五十七年过去了,南京老教师提到徐局长,就想到他作政治报告的耐人回味、咀嚼而永志不忘。
解放初,领导同志报告是形势教育、思想改造的重要手段,陈毅、江渭清、彭冲、石西民、张际春等都对中小学教师作过报告。当年暑假讲习班和后来的小教轮训班听徐局长的报告最多,印象也最深。
徐主任讲话让人心悦诚服
那年代南京夏天特别热,哪一天都是三十五六摄氏度高温,会场里没有电扇空调,折扇芭蕉扇是驱暑的惟一方法。徐局长着灰色制服,穿粗布鞋,气宇轩昂目光炯炯地对下面扫视一遍,掏出巴掌大小的讲话提纲,操着那带苏北尾音的“普通话”和嘶哑的声音,把讲题交待后,迅即展开、深化,条理清晰,丝丝入扣,语言生动,亦庄亦谐。三千多人连听三四小时鸦雀无声。
他的报告所以取悦于人,是实事求是,不强求、不故作姿态。记得讲到教师们反映的热点问题,都是让事实说话,不声色俱厉,不以胜利者居高临下的姿态教育训斥,做到孟子说的使听者“衷心悦而诚服”。
那时候,教师片面认为两颗原子弹是迫使日本投降的原因。解放后宣传苏联出兵东北是投降原因,广泛不能接受。徐在报告中,并不批判前种错误观点,而是摆出美国两次投掷原子弹和苏联对日宣战,都发生在8月6日至9日之间,而且苏联出兵神速,两小时抵达东北,先后歼灭、俘虏与失踪的日军达68万之多,连末代首相铃木也承认,“苏联出兵满洲和投掷原子弹,使战争再也打不下去了。”这在教师来说都是“新闻”,事实俱在,思想疙瘩也就解开了。
徐局长生于高邮的书香世家,父亲在民国初任过该县县城高等小学校长。幼受庭训,读过多部古籍和唐宋诗词,能书善画,会篆刻与围棋,又爱好体育,长于古物鉴赏。年长后,读上海大厦大学时走上革命之路。所以他的报告广泛引用历史人物的名言名句,和听讲的中小学教师,思想上容易沟通,感情上确认这是教师们的“自己人”和知音。
正是这个原因,所以他和知识分子心贴心,教师的思想、生活受到他深切关怀。
保护人才,减报右派指标
1950年春节,新解放区正进行土改,徐局长叮嘱留在小教轮训班的苏北干部于杲卿等,早点把工资寄回去安排过年,你们本人就不要回去了。不言自明的原因,是望大家平稳过好“土改”关。可谓用心良苦。春节一早,局长派来一辆小轿车接他们参观紫金山天文台,并享受一餐丰盛的午饭。于等今天忆起还流露出感激心情。并说我早你们50年,就超前坐小车了。
三反时,徐局长已调上海任职,南京博物院群众提出古物运台,要追究曾昭燏副院长责任(徐此时仍兼南博院长)。徐获悉此事,随即指出,此事中央知道,不准追查。”徐对这位国内外著名考古学家非常尊重,常在百忙中造府嘘寒问暖,垂询工作。两人建立了深厚友谊,在反胡风中事件中,徐受株连,曾先生不媚俗不避嫌,和徐往来依旧,成为与当时极不合拍的感人一幕。
反右时,徐任上海市委宣传部副部长兼文化局长,所属京剧院上报八名右派,被徐砍了一半。在那个特定时期,有的领导为了显示自己的政绩,不惜“超额”完成任务,而徐局长与他们反其道而行之实在难得。“文革”前,他说到锡剧团被划“右”的梅兰珍,“她大字识不了多少,怎么也划成右派?!”这和当时气候相对照又是“斗胆”!
鉴赏文物乃平生一大爱好
徐局长对知识分子关切备至,面他对自己要求极严。他是1937年延安抗大高干班学员,与张云逸一起参与组建新四军后又任陈毅军长秘书,但是他平易近人不摆架子,我在轮训班学习时,班里的报告都由他作,每次坐吉普车往来,上午接下午送,中午和学员一起蹲在地上吃大锅饭。按供给制标准,他应该回机关吃小灶(单独炒菜)。可是他不图这个,和群众共同生活。他在上海时,常独自去逛市场,买字画文物。他的一位同乡故旧宋文洪先生,时在上海教师进修学院任教,也有鉴赏文物的专长,徐常携带所得到宋处切磋技艺,每次徒步来回不以为苦,更不以此为失身份。宋先生是家嫂的胞兄,当年谈及此事仍称赞不已。
党的好干部,教师们永远敬仰的好领导,在“文革”活动浩劫中惨遭迫害,三年批斗,七年坐牢,备受精神上肉体上的折磨,终至瘫痪七年,于1986年9月23日匆匆离开人世。今年是徐局长诞辰九十六周年,我谨记述二三往事,以替代一束鲜花,祭奠于老局长灵前,一恸!


公安机关备案号:44040302000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