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列祖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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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永远的怀念 ]创建于2014年04月05日

老祖母张仁氏

发布时间:2015-04-25 18:21:56      发布人: 永远的怀念

曾祖母张仁氏,1876年生于滕县陶庄一个中等产业的家庭。有两个哥哥,姊妹排行三,在陶庄娘家,人称三姑娘。嫁来上户主村,人们称她‘仁氏’。当时,张家正是鼎盛时期,但高祖享年不永,三十一岁谢世,于是老祖母就执掌起家务。她性格直爽,敢于承担责任,又愿意为众人谋事,当时得到大多数人的支持。但是,又因她好管闲事,也得罪了很多人,也有人背后称她‘张寡妇’。

她世事练达,口才流利,办事果断,又常来往于官府之间,所以对法律方面有所了解。常为当地百姓调解纠纷,有时直接帮助去法院打官司。因此,人们称她为‘讼师头’,也就是现在的律师。2000年族中续家谱,我同一些族人去各处采访,本家一些老年人,还谈起上户主村有一个老太太,帮助她们先人为了某某事打官司的故事。她没有接受过专业的法律教育,凭着她灵活的头脑和惊人的记忆,随口能引用法典条文。并按传统的道德观念,及人与人之间应尊循的活动规范为依据,来评事论理。据说,她的口头禅是“姚大是姚大,贼是贼”,凭这句话也可体现出她对善恶严格的区分,公德与法律的认识和理解。我在少年时期,一些老年人常讲她,偏骑着大黑驴,提着长杆烟袋,奔走衙门,往来于城乡之间的故事。都说她的烟瘾很大,点火技术也高,骑在驴上,不论风多大,掏一根火柴随手一擦,身子一歪烟就点着了。

自张谓公一生艰苦经营,置办田产 四十余顷[一顷是一百亩]。全字辈兄弟二人分家,每人二十顷。长支到玉字辈,有几家所剩土地己了了无几  有的已片瓦不留,成为赤贫。 只有我家在老奶奶的操持下,基本还能维持当年的排场。 老祖母既管理家内,又要活动一些外务,整天忙碌不已

                                                                         分家  

鲁南风俗,兄弟分家析产,老宅都由长支继承。但当时老宅,是七世祖张谓公修建。因当时是新发户,每需一处就建一屋,没有统一规划,佈局散乱。这也是新发家户的建筑特征。主持分家的长辈决定,院东几亩空宅基地作为一份,现有老院落作为一份。老奶奶觉得空宅基地,可以从南到北有规化的修建几进佈局整齐的新宅院。所以,虽为长支她不愿意继承老宅。 既然如此,有人提出把空宅直接归长支算了。二支张玉琴二老老爷本来就是怕费事的人,有现成的老院子,不用再费神费力照旧可住,他亦乐而为之,表示同意。老奶奶怕人说这是逞强挑选,有失分家规则,还是抓一下阄合理。但经两次抓阄,结果仍是老奶奶抓了老院。玉琴二老老爷分得几亩空宅,后来家景紧张用钱就卖点,一直卖给好几家做了宅基。

                                                                            扶弱斗强

当时,鲁南一带有一戏班,班头有一儿子和一女儿都是名角,号称大把式,二把式,三把式。女儿才艺双绝,因面皮有几棵白麻瘢,人们又称麻妮。  滕地有一财主几次动粗,欲强纳为妾。马妮私自跑到上户主村找到老奶奶,老人家就把她收留在家。那家财主并不好惹,一呈状纸将老奶奶告上法庭,说她拐骗他的小妾。老奶奶公堂力称:麻妮从小就认她为‘干娘’,现住在她家,理所应当,并无拐骗之嫌。并指责原告仗势欺人,强占良家妇女为妾的恶劣行为。几经周折,终于将马妮解救出来。后来老奶奶力主麻妮再涉演艺,曾助箱银若干。﹙帮助戏子购置戏衣、道具等钱财,称为箱银。﹚麻妮经过艰苦努力,在鲁南数县很是有名。后来大把式去世,她成为班头。

     老奶奶不畏豪强,为人公道,办事不讲情面。当地名人,礼二社社长张尚朴,﹙滕县曾划为:仁、义、礼、智、信数社行政区。﹚家里的牛犊跑到一家地里啃麦苗,被那家人不小心打死了。那人害怕,就找到老奶奶说明事情经过。老奶奶听后微微一笑,拿个瓢给那人:“问张尚朴要盐去!”“要盐?”“是呀,煮一头牛得用几斤盐,你连吃的盐都没有,还有钱用在这上面!”那人立即明白,到张尚朴家说明原委,并强调这是仁氏叫来要盐。张尚朴听后满面无奈,但随后一笑,接过瓢,挖了满满一瓢盐递给那人,并说道:“牛肉煮熟别忘了给我送来一碗。”论起来老奶奶称张尚朴为堂叔,在一些是非曲直问题上,老奶奶从来不给留点情面,而且使他难堪。所以,后来在关健时刻张尚朴不愿为她说句好话。   

她有着很强的现代法律意思和人性观念。在以前,大人对一些偷桃摸瓜的小孩子非常凶狠,捉住后用鞋底或用树条向小孩身上猛打猛抽,打得小孩子胡蹦乱跳,甚至皮开肉绽,真是一种原始的惩罚制度。老奶奶不同,她对没能力承担法律责任的儿童应由其父母负责。但事情往往不那么简单,有一次孙姓家的孩子到北园偷拨萝卜被她发现,她就拉着孩子带着萝卜去找他家的大人,其意只不过是要他家人多加管束罢了。但孩子父亲一见就火冒三尺,大发雷霆,口中不三不四,胡说乱语。“你把他逮住想打就打,随你的便,你送来是丢我的人啦!”老奶奶见这种人无法理喻,直气得两手颤抖,急急回家牵出毛驴要去衙门论理。经祖母等人劝阻方才罢休。

                                                                               经办商行

东郭集在滕县乃至鲁南是一个有名的大集,多种农产品和常用的轻工土产品应有尽有,人们常说:“来到东郭集,没有买不到的货,也没有卖不了的货。”当时,老奶奶就曾设立山菓行,管理干鲜菓品,药材木料等交易商品。每季或每年向国家交纳一定数额的银两,承包工商管理工作,当时人们称为行头。一般每次逢集她都到东戈,指挥手下几个人跑里跑外,维持秩序,提供器物,帮人衡量,并收取费用。当时办公地方紧靠杨家店。我在七八岁时随祖母赶集还常去杨家店坐坐,记得有一位老太太非常热情。大概随着一些老年人的去世,和提倡阶级斗争的缘故,慢慢地不再走动乃至不能认识。再之,当时向国家交纳多少钱方能获得这种管理权,又有多大的收益,现在已无法了解。

                                                                                  修寨墙

当时土匪横行,有刘黑七等数家马子头啸聚山里,人员众多,到处都有他的‘杆子’,整日打家劫舍,杀人掠夺。虽说当时散布的顺口溜是:“一牛一驴种庄田,一亩二亩跟着玩,瓦屋院里去要钱。”但是,有些穷人也同样惨遭杀害。特别他们在什么地方受到攻击,吃了亏,会进行残酷的报复。打开村庄,鸡犬不留。据说惯匪刘黑七,曾亲自将小孩放在碾子上压,以施淫威,真是殘暴之极。当时,山东省主席韩复渠,数年派兵围剿,越剿越多,收效甚微。上户主村没有寨墙,土匪一来,全村的人一窝蜂似地往下户主村跑。有一次,下户主守寨门的喊话:“怕马子混进村里,不敢开寨门!”上户主村的人只有四散逃奔。一九二二年初秋某晚,忽听枪响,土匪进了村,逮走了后街张尚炯和中街的张尚法。张尚炯被土匪拉到村后大桥北,他抱住一棵树死死不走,残暴的土匪开枪把他当场打死。张尚法被带到山里,折磨得死去活来,后来在逃跑中被撕票。于是,上户主村开始酝酿修寨墙事宜。一九二二年,当时老奶奶已四十九岁,经村人推举主持修建寨墙,当时俗称寨头,这也是她人生最鼎盛时期。本来,上户主村产业雄厚的当属张尚朴、张尚宽、张尚俭兄弟三人,号称三大家。不知为什么,他们没有担负起修寨墙的主持。大概因为这个工程太麻烦,牵扯到钱粮及用工用土等各方面的问题。是既出力又不讨好的差事。老奶奶却毅然承担起这个责任,人们称寨首。又推选后街头面人物张尚斐为襄理。根据设计,寨墙底面为三尺宽,﹙当时老尺一尺约合现今半米。﹚高一丈二尺。绕村一周约三华里。在当时生产力落后,又经济贫乏的情况下,真是困难重重,几经周折,于一九二三年秋后动工。全村男丁大部分上工,日夜不仃,在当时也算是声势浩大。老奶奶东奔西跑,筹办粮款,还要动员劳工出勤及处理工地出现的问题。忙得不可开交,宵衣旰食,费尽心血。规定各户按地亩出粮或钱来支付修寨墙用项,每个村民都可出工挣钱。晚上加班有一顿饭,因经济和环境的限制当时工资很低。但人们还是很出力,工程进度很快,第二年初夏基本完工。当时留有东西南北四门,安三寸厚木板的大门,在当时攻击火力技术不强的情况下,其防卫效果还是很好。自寨墙修好后,村里人很是安全,上户主村再没遭受马子的祸害。后来,后街的人们觉得出行不方便,又在东门的北面开了一个小门,叫小东门。到抗日战争时期,虽是战事频繁,日本鬼子和汉奸队时常骚扰,但都是钢枪洋炮和飞机坦克等重火力,土寨子已无法阻挡。加之,日本人在小字沟东面岭上修建炮楼,又挖几十里交通沟,把一个个炮楼连起来,所谓‘囚笼线’,企图阻挡抗日队伍的往来。交通沟经过村里,寨墙被挖开两个豁口。再之,人们取土垫圈,抹坯打墙,风吹雨淋,日趋坍塌,面目全非,完全失去当年的作用。到一九四0年申宪武的人住上户主村,遇新四军进攻。申手下人在南门洞里架廷机枪向南扫射,新四军马队长带队进攻。命一战士匍匐前进,爬到墙下,将手榴弹扔进门洞,有个叫党西奎的士兵被炸死,新四军取得胜利。这说明在那个时期,只能作为工事的建筑物还能起点防守作用。我少年时期,也就是五一二年间,已看不到象样的寨墙了,只是有几段墙基依稀存在。

在修寨期间,老奶奶得罪了许多人。首先是修寨襄理,也是她本家宗堂叔张尚斐;当时,是按地亩出钱粮,地多就多出。很多家户漏报土地,地亩多不准确。为了确保钱粮的支付,寨墙能够如期完成,老奶奶认为应对几家大户的土地进行核实。这样做不光是对修寨子拿点钱粮,,而是影响到以后向国家交粮纳款的诸多事情,牵扯到的都是村中大户,所以意见分岐。老奶奶力排众议,首先从内部查起,亲自拿起量地杆丈,去量宗堂叔张尚斐的地。当然,张尚斐不愿意,在大街就同老奶奶大闹起来。老奶奶为公办事不计后果,更是吃软不吃硬,也不考虑别人的感受。不知是她故意还是不会圆转通变,对张尚斐不依不绕,本来两家关系很好,从此她们落下过节。这就是上户主村流传多年量黑地的经过。

                                                                                抓赌

 本来她在村里没有任何职务,由于她有一定的影响力,村里很多事情需她参预。如当时国民政府颁佈废止赌博活动的法令,这是个非常棘手的问题,所以邀请她来协助办理。赌博在村中成风,拉宝棚、坐赌桩、麻将骨牌、花子纸牌,摇骰跳猴村中应有尽有。而且有几位高手,他们整日游手好闲,不管地里庄家,不管妻子儿女,终日尽于此道。赢则大吃大喝,输则意颓神伤,甚至有的走上岐途。为维护治安,整治村风,老奶奶全力以赴,名正言顺,大张旗鼓,组织人员日夜围堵。对几个首要贯赌更为严厉,有的还是本家近族,她也不讲情面。使这帮人失去了平日收入,有的家庭频于困境,无法生活,甚至还闹出人命。禁赌也不了了之。本来这次禁赌是政府行为,由于老奶奶的积极参预,人们总把这次禁赌风波所引起的后果都记在她的头上 。

                                                                            抗日战争  

一九三七年七月七日,芦沟桥事变。由于,第三集团军司令韩复渠,拒不执行国府最高统帅部命令,放弃山东,日本兵如入无人之境。第十兵团矶谷廉介率三四万日军,又有顽匪刘桂棠(刘黑七)改编的汉奸队,如横扫落叶,长驱直入。三八年春节即打过邹县,正月初九,在上户主也能听到两下店的炮声。这时,从四川调来的二十二集团军,在山东担负起阻挡日军进攻的任务。司令原是邓锡侯,后因四川军阀刘湘病逝,邓锡侯回川,由孙岳担任。川军装备非常简陋,隆冬季节有些士兵连棉衣都穿不上,大部分穿的还是草鞋。但仗打得很勇敢,也很艰苦。从邹县到界河三十多里地,几万人浴血奋战,伤亡极其严重。为了部属台儿庄战役,川军122师师长王铭章,奉命撤进滕县城内固守三日,扼制日军的进攻,使调集的国军如期到达台儿庄。王铭章任命张君武为城防司令,阴历二月十四日守城战斗打响。日军飞机坦克大炮等重武器全派上了用场,接连凶猛进攻。川军打得非常勇敢。日军火力愈来愈猛烈,二月十六日,东城墙被炸毁,日军数次猛冲,被守军一次次击退。下午,日军攻进城内,全军已无法统一指挥。杀红眼的国军各自为战,有的提着大刀,有的端着枪同日兵展开肉搏。随处是鲜血,满眼是死人,到处是火光,悲壮的撕杀声使大地在颤抖,整个滕县城在摇晃。滕县守城之战,为台儿庄战役争取了时间,打响了台儿庄抗日战斗第一枪,在抗战史上,川军写下光辉的一页。王铭章师长以身殉国。

川军45军127师在界河北岭山一带阻击敌人,伤亡严重,滕县城已被围困,失去阻击的意义。接到向东撤退的命令,多日的残酷战斗,已人困马乏。慌乱中一部分连夜撤到东戈镇,在一个大场里横七竖八倒地大睡。不知怎么搞的,是站岗的也睡着了,还是另有原因,日本兵无声无息地把他们包围起来。一阵扫射,川军迷迷糊糊,慌忙四散逃奔,有的竟连枪也丢了。真是窝囊,只是挨打,无有还手之力,死伤惨重。 

                                                                                收治川兵

 我地即为沦陷区,老百姓慌里慌张投亲告友,躲避日本鬼子,当时人们叫‘逃反’。我们全家人几天前都搬到东山里棠隶峪村连纪荣家。当时,父亲叔父及大庙的利波利铭没有一起走,日本兵打到东戈镇他们才同村中人一起出逃。满山遍野都是惊慌失措的男女老幼,带着简单的行李,互相搀扶,哭声四起,此起彼伏,向不同的方向急急奔走。还有被打散的川军杂乎其间,如同惊弓之鸟,一声枪响或是听那里有日本兵,人们立即慌不择路,折身便跑。大包小包随处丢弃,一片触目惊心的战乱景象。父亲兄弟几人跑到韩河西边岭上,这里有从城里通往临沂的大公路。大概是怕碰到日本兵,路上没人行走。跑了一天,他们累极了,就坐下休息。真巧,老奶奶骑着大黑驴从一条小路上走来,见到他们大吃一惊:“你们是吓憨了,怎么敢坐在这大路上!日本鬼子来了怎么办!”众兄弟茫然不知所以。天色以晚,不敢回家,急忙带他们一起到许家窝村许广真家。许广真与我家是老世谊,他非常的热情,安排他们晚饭和住宿。许广真是地面上很有影响力的冯振和的女婿。许广真告诉老祖母:“我老岳正打听你在哪里,找你去商量救治东戈受伤的川兵伤员。”第二天,老祖母把这帮小弟兄送到棠隶峪,就要去见冯振和。众亲戚都劝:兵荒马乱,小孩子都来了,别人跑还来不及,你就别再回去了。老奶奶就是一般人认为爱管闲事的人,怎能听进别人地劝阻。当天就返回家,火速去下户主村同冯振和等诸人见面。并去下户主村火神庙和小山上玉皇庙,见到部分伤员,其中有个姓林伤员对她印象很深。根据当时的情况和条件,谈不上进行药物治疗,只是分散开先藏起来,用盐水洗洗伤口,慢慢地养伤。老奶奶积极响应,并议定认领人员,要求最近一定设法转移到安全的地方。

                                                                                  遇害

事后,在回家的路上。忽然,一人匆匆迎面跑来告诉她:有人在窑跟地里刨她的杈杨树。她一听火冒三尺,急忙前往。没想到这是一个圈套。未走多远,树林四周窜出几个人上来就打,辟头盖脸,下手非常重,当时腿骨骨折,欲立数站不起,打手一哄而去。

老奶奶以坚强的忍力扯下一根树枝柱着,拖着一条腿,自己来到村南场里。南场是多年老场,有三间场屋。因靠大路,棠隶村苑继广、苑继明兄弟二人借住开饭馆。兄弟二人把她扶进屋里,多方劝慰,她仍然恨声不绝。 

几个打手原先都曾跟过她跑前跑后,也出过不少力。由于老奶奶心强气傲,不善权变,经济上有时不能满足他们。慢慢的脱离了她,以至走向对立面。几个人也只是想打她几下出出气,但人多手杂,出手太重,竞将腿打断,他们这才意识到事情麻烦了。几个人跑到原礼二社社长张尚朴家求教。张尚朴从来是哼哼哈哈,不明确表白自己观点的人。听后,他只是手捋胡须,意味深长的唠叨:“不好办!腿断了!这个事不好办啦 。”几个人不得要领,又找到老奶奶小叔子张玉琴老老爷,老爷子也表现得无可奈何。二人虽然都没表态,但给他们传达了一个明确‘不好办’的信息:据张仁氏的势力和能量,以及为人和脾气,她怎能吃这个亏,她岂肯罢休。你们这是自讨苦吃,惹下大麻烦了。在这种不经意的暗示下,几个人又商量一阵,杀心顿起,找到南场。苑氏兄弟劝阻无效,一人将她背到村外,几个人将其活活砸死。据传,老奶奶临死说道:“给我装袋烟,吸完烟我自己会死!”体现了一位女强人,争强好胜,办事只认直理,失于圆转贯通的悲剧。

其年六十一岁。

开始,这伙人想打她几下,出出平时的恶气,还是有情可原。但第二次将其活活打死,已明明触犯法律,成为故意杀人。据说,当时老奶奶的侄女及其水山村的侄女婿贾明广,因城里战乱也在上户主村,事发后即离开。后居城里北坛。

留守看家的是罗庄人李瑞金,急忙去棠隶峪送信。祖母张彭氏不顾危险,火速回家料理后事。当时日寇占领,时局大乱,只有入殓暂厝,丧期直推迟到十月初四,开吊发唁,酬客出殡。是日,作为长子孙的父亲不在家,按照风俗,用哀杖顶的‘老盆’。棺材抬到大街路祭时,日本兵进了村,年青人一哄都跑了。有个日本军官模样的人,拿着东洋刀摇来晃去,说是棺材里有刀枪之类禁物,非要打开检查。几个老年人怎么说他都不明白,只是依哩哇啦地乱叫。后来,来了个翻译跟他嘟噜一阵子,他却哈哈笑起来。不知说了句什么,于是,日本兵都抢孝眷的孝帽子。每人一顶,戴在头上,手舞足蹈,列队而去。也不知是日本的什么风俗。

老奶奶同老祖父张玉广合葬,墓穴在六世祖张全吉墓前东南方。据说下葬后,打手们大概自知做下于理于法不容,良心上感到失落的事情。砍了四根桃木橛子偷偷地定在墓的四周,说是怕她怨魂不散,出来祸害。人命关天,事情重大,无论怎么办,在他们心中总有抹不去的阴影。家中每有不顺的事,就觉得是她出来作祟。传说,这几家有人重病临危之时,都口中喊道:“给我装袋烟,吸完我自己会死!”这句现场的话就这样传出来,听之使人毛骨悚然。这么一联系起来,闹得全村吵吵嚷嚷议论不已,如同真的一般。

事情还没有这么简单,老奶奶的死曾引起各方的关注。首先是冯振和,是由他邀请议事回家的路上被害。因由他起,所以提出应以阻挠救治抗日伤员论处 ,此乃是汉奸罪。虽说是理,但也有点耸人听闻。那几个人大字不识一个,根本不懂得什么是抗日,什么是汉奸。只不过觉得日本鬼子来了,国民政府的人都跑了,天下大乱,没人管事了,所以做下这慌唐事。再说召集商讨救治川军伤员,这些人根本不会知道。冯振和几次争取祖母的意见,惩办汉奸,给老人家报仇,而声称不留后患。祖母张彭氏大家出身,性情温和,心地善良,而又有卓识。她深知冯某人之为人,曾私通土匪,同地方武装势力多有往来。一旦允许,将无法节制,必定会大开杀戒,殃及无辜。祖母死死阻拦,不准作此报复行动。冯振和摇头叹息,似乎不作此举,他面子上大不光彩。后来,地方武装势力蜂涌而起,有枪便是草头王,各系各派的游击队你来他往,接应不暇。父亲昆仲二兄弟,亦同地方名人共同组军抗战,参加抗日活动。舞刀弄枪的朋友可谓不少。有人又提及此事,他们严然谢绝。反而奉劝他们:事已过去,不能因因相报。

老奶奶的事至此已是结束。她虽死于非命,后人的大度和作为,会使她理解并含笑九泉

                                                                                   尾声

  老奶奶生逢乱世,是大变革,大动乱的时代。在这变乱的年月里,她曾办过一般人所不能办到的好事情,有很多精彩而动人的故事一直传诵。我少年时期,曾听冯振祥讲,他在湖西时看戏,就有一个剧目叫〈张寡妇巧救名伶〉,是演一位智勇双全的老太婆解救一位戏班花旦的故事。此剧是戏班文人,根据她的故事为题材,加工而成也有可能。总的说来,因她心强好胜,出言冲撞,使人在情面上很难接受。她又遇事认真,理解力强,以己为是,不听劝阻,不讲情面,使人无法惋转和周旋,大概还不能施以小惠,最后落得如此悲惨下场。她的成功与失败给后人留下珍贵的经验和教训,务望认真思考和吸取。

 老奶奶去世不久,她曾见过的国军四川兵,村里人习贯称为‘老林’的林文志来到我家,对老奶奶痛惜不已。从此,就住在我家养伤。他是腿上中弹受伤,经李店姑夫治疗,数月后伤愈,但留下腿瘸的后遗症,伤好后吃住在我家。他为人直爽,喜笑话生,甚有侠气心肠。有时也出外打点短工,也曾参加过地方上抗日武装的斗争。直到一九四五年日寇投降,方能回家。当时国民政府经济特别困难,随之内战又起,对这些老兵实是无法抚恤,,回家的路费也无人过问。我家筹集了路费,村中父老也送了些盘缠。他是四川省中江县尤家祠村人。当时兵慌马乱,不知是否能回到家。再之,就是回到家,他多年外出,家庭 有何变故,很难设想。不知以后情况如何。我们家人及村中老年人时常念叨这个老林。

     老奶奶膝下有一男二女,男长女幼。长女出嫁到杨庄,椐传说嫁后不久,老婆婆无意说起她的公公年青时曾在我家干过短工。说者无心,听者有意,那时门第观念非常强,大概是伤着了她的自尊心,从此郁郁寡欢,自缢于上户主村。大概考虑如死在杨庄婆家,她这个历害的母亲,会把人家闹得天翻地复,所以死在上户主村,老奶奶也就无话可说了。次女出嫁到城头村张家,也是英年早逝。

  老奶奶娘家大哥有一儿名妮,妮无后。二哥有一儿名立,有后,现已无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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