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四运动参加者

　　1903年2月6日，汪德耀出生于江苏省灌云县，12岁考入北京高师（现北京师范大学）附中，读初三时，我国发生了“五四”运动，少年汪德耀满腔热情地投入运动中。
　　5月4日那天，同学们还在上课，突然，英文老师跑进教室告诉大家：“发生大事了，32名学生被捕了，其中7名是北高师学生。”他简介了学生们在天安门集会、发表演说、散发传单、反对“21条”和卖国贼、反对列强侵略瓜分中国、包围和火烧赵家楼的情况……同学们听后再也按捺不住了，在附中学生自治会主席赵世炎、副主席汪德耀率领下，冲出课堂，支援大哥大姐们的斗争。5月6日下午，北京学生联合会在北京大学红楼地下室开会，汪德耀和赵世炎作为仅有的两名中学生代表，参加了与军警当局的谈判。
　　这一年秋季，赵世炎高中毕业，赴法勤工俭学，汪德耀接替他任附中学生自治会主席。自治会组织了“少年学会”，出版《少年》期刊，宣传白话文，宣传科学、民主、自由，反对封建文化、买卖婚姻；他们邀请进步教授如钱玄同等来校兼课，办平民学校，以扩大“五四”运动战果。

留学法国有成归来

　　1921年，法国政府利用退还庚子赔款的资金，在里昂办了一所大学，招收中国学生。先期到达法国的赵世炎来信，鼓励汪德耀到法国留学。1921年秋，经过考核，汪德耀被录取到里昂中法大学就读。他抱着科学救国、教育救国的理想，攻读生物学，1925年获理学硕士学位，1926年转到巴黎大学攻读细胞学博士学位。其间，他先后在法国科学院学报发表了四篇论文，并作为中国唯一的代表，于1926、1928年两次参加在捷克的布拉格和法国的波尔多举行的国际解剖学者学术会议，宣读论文，获得好评。
　　在科学研究之余，汪德耀还从事写作与翻译。他写了一部30多万字的《巴期德生平和事业》，介绍这位法国微生物学始祖的生平事迹。他阅读了罗曼·罗兰的全部著作，将其早期的信念悲剧《阿埃儿》和后来的法国大革命悲剧之一《群狼》译成中文。他还翻译了都德的小说《阿尔雷女郎》。1930年初，他又将中国女作家谢冰莹《从军日记》译成法文，经罗曼·罗兰审阅和推荐，发表在巴黎大《小巴黎人日报》，又由瓦罗瓦书局出版单行本，深受法国读者欢迎1930年8月，汪德耀到瑞士看望罗曼·罗兰，并在大师家中到印度圣雄甘地，交谈甚欢。汪德耀大概是至今曾见过这两位伟而仍健在的唯一中国人。
　　1931年夏，汪德耀以优异成绩获法国国家博士学位。这是当中国第一位细胞学博士，也是当时中国仅有的七位获法国国家博学位的学者之一。他的导师，他的同学，他的女友露丝，都希望他在法国工作，这样，事业前途无量，爱情美满幸福。可是，他想：“我为振兴中华而来留学的，我不能背弃我的诺言；中国，再穷再苦也我的父母之邦，我的事业在那里！”
　　1931年11月，汪德耀毅然返国，女友露丝及其双亲为这个苦的离别作了一个深刻的总结：“中国人把祖国看得高于一切！”

在艰难困苦中创业

　　汪德耀回到灾难深重的祖国。1937年抗战爆发，日伪强迫他北京师范大学理学院院长，他断然拒绝，迁往后方，任国立西北联大学生物系教授。1939年，恢复高等师范教育制度，在湖南蓝田办国立师范学院，著名教育家廖世承任院长，汪德耀任教务长。在其艰苦的条件下，他仍然从事科研，矢志不渝，1940年发表了《动物细胞的细胞质组成研究》一文，中国细胞学界公认它是最早研细胞质两种主要细胞器（线粒体系及液泡系）的创造性论文。
　　1941年4月，汪德耀应福建省政府之邀，到临时省会永安创全国首家地方性研究机构---福建省研究院，任院长兼研究员，创了福建省的科研事业。他以伯乐的眼光，发现了一匹中国感光学“千里马”---曾竹仪，支持、指导这位自学成才的青年进行研究成为中国感光化学的先驱者。
　　1943年，汪德耀应聘到因抗战而迁到长汀的厦门大学，任生系教授、系主任、理工学院院长。1944年，厦大校长萨本栋赴美学，推荐汪德耀任代理校长，主持校务工作。他受命于危难之际，指挥若定，发扬萨本栋的办学精神，奋力拼搏，学校从三学院九系大为五学院十八系，其中理工学院海洋学系、工学院航空学系、商院国际贸易系和法学院南洋研究室，系国内首创。厦大师生爱国强，工作艰苦而成绩斐然。
　　抗战胜利后，汪德耀被正式任命为厦门大学校长。他组织学校复迁厦门，聘请王亚南、郭大力、林励儒、洪深、杨东、卢嘉锡等来校任教。那时，进步教授、著名学者云集鹭岛，使厦门大学极一时之盛。
　　1947至1949年，全国学生运动澎湃，厦大也不例外。当时教育部长朱家骅三次密令，要厦大解聘王亚南，开除十几位进步学生，均被汪拒绝。他还采取措施，保护一些进步师生。厦门临解放，国民政府教育部两次密令汪德耀将“可靠”师生及贵重图书仪器运台，汪德耀软拖硬磨，准备迎接解放。

焕发青春永远不老

　　1950年7月，王亚南教授任厦门大学校长，汪德耀回到生物系任教授、系主任兼校务委员会委员。是年9月，他出席全国自然科学工作者代表大会，聆听周恩来总理关于新中国自然科学发展宏图的报告。接着，他被选为福建省人民代表，1963年又受聘兼任中国科学院遗传研究所研究员。从1950年至1965年，他先后开设了十几门课程，编写了多种讲义，发表了20多篇论文，在国内外产生广泛而深远的影响。他在“文革”中遭难，风刀霜剑严相逼，几经挫折志更坚。“四人帮”垮台后，他迎来了又一个春天！他是国内少数几个细胞学博士生导师之一，又组建了抗癌研究中心，兼任国家级细胞生物学研究室（全国只三个）主任，被选为中国细胞生物学学会副理事长、福建省政协常委、厦门市政协副主席。
　　1980年以来，汪德耀先后十几次到国外讲学和出席国际学术会议，事迹被收入各种世界名人传记辞典。1991年，美国名人传记研究院发给他金质奖框的名人证书，称他为“中国细胞生物学创始人和发展者”。1993年11月，汪老应邀赴台湾访问，受到在台湾的厦门大学校友们的热烈欢迎。他会见比他大三岁的国民党元老陈立夫先生，交流了养生之道，取得了共识：“九十以下是少年。希望在有生之年，看到祖国的统一！”
　　1996年6月10日，时任国务委员兼国家科委主任（现任全国政协副主席）的宋健同志，亲笔给汪老写信：“先生以热血少年，游学十载，弃荣华之将至，置长卿情于不顾，毅然归来，发萌科技，培育后生，不卑圩政，进贤不隐，鞠躬尽瘁，不知夕至。您的事业历程和贡献，实成中华民族20世纪从屈辱走向复兴的写照。皇天后土，足鉴久远。因工作事，在京常见两位仁兄（指汪德耀二弟汪德昭、三弟汪德熙---引者）。阖家俊杰，原以耀为首！……敬祝先生再闯新巅，跨越新纪，连跃三世，益寿齐彭。”
　　我想，这是对汪老一生最好的写照与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