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念骆文同志
1978年春天,省文联刚刚恢复工作,机关里只有四位领导,一个司机,一个办事员。百事待兴。骆文同志忙得不亦乐乎。武汉位于交通枢纽中心,迎来送往,接待任务繁重。对此,他都精心安排,从不疏忽大意,事必躬亲,件件落实,勿失礼节。因为,骆文同志是为了树立湖北文联在全国的良好形象而努力工作。有一次,广东的著名画家关山月、黎雄才来湖北去三峡,火车半夜后抵达武昌站,我奉命接站。但骆文同志仍守在东湖的招待所迎候客人,其辛苦自不待言。两天后,两位画家要去三峡、上重庆,他亲自陪伴,一片真心待客人。80年代初,我到三峡体验生活,在白帝城诗史堂惊喜地看到关山月、黎雄才的画,骆文的题诗,蓬筚生辉。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骆文同志当年接待、陪伴岭南著名画家的情景……
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召开前后,从北京传来了喜讯,要平反冤假错案。骆文同志接到信息后,心情激动,积极行动,旗帜鲜明,坚决地为湖北文艺界的冤假错案平反,为受迫害的同志昭雪。首先就是为武汉大学教授、省作协副主席刘绶松平反昭雪。开始,遇到的阻力很大,经过一番斗争,做了大量细致的工作,深入调查,认真审阅调查报告,亲自起草平反文件。终于,得到了武大党委的同意和支持,家属的配合,在武大体育馆召开了“刘绶松平反昭雪大会”。大会开得隆重庄严,反响巨大,开湖北文艺界平反冤假错案工作的先例。通过这一事例,体现了骆文同志高度的党性原则,正如他散文集的书名一样:《对人的钟爱》。
1989年的酷暑时节,骆文与王淑云到宜昌大老岭林场休假。上山三天,就被通知立即返汉。他在我家便餐时,闲谈中得知我痔疮发了。对我这点小恙,他却表现出关切之情。说是一位朋友从德国归来,送给他几盒治痔疮的良药,还剩有两盒。待他回文联后,托人带给我。事后知悉,骆文同志回文联后,是接受上级的严厉批评的。不消说,此时此刻的他心情是难过的,思想负担不会轻。就是在这种特殊的情况下,他仍不忘记对一个基层作家的关心,及时地托鄢国培同志带来了两盒进口西药,黑色发亮的颗粒,包装盒和说明书全是外文,不知药名。这种药真灵。痔疮一发作,吃一粒立马见效。每当我想起骆文同志对朋友、对部下这番关怀与情意时,心里总是热乎乎的。
骆文离休后,仍像他喜欢的“竹”一样。尽管年事已高,可他乐观开朗豁达,怀抱壮志,倾情创作,孜孜不倦。先后出版了散文集《对人的钟爱》、《菱花女》、《贝多芬只有一个》等,其中《怀表,很老很老了》一文,发表在《散文》月刊上,深受广大读者好评。我每读这篇散文,总觉得思想明亮,诗意盎然。后来几年,他埋头于一部长篇小说的创作,这部《桦树皮上的情书》,上下两部,68万字,2001年5月,由长江文艺出版社出版。6月份,我收到骆文同志寄赠的大著,扉页上写有“华章同志指正”,真有点惶恐不安。时年八十有六的骆文同志,以顽强的毅力,呕心沥血地创作了这部作品。早在1964年11月,他出访波兰,在参观“华沙古堡”时,他站在那史诗式的流刑犯所作的一幅画前,情不自禁地流下了泪水,忘记不了那场罕见的血的洗劫,于是萌发了创作的冲动。后来,借用出访机会,又走过五趟陆路。就这样,他孕育了小说腹稿。于是研究欧洲史,研究波兰史,阅读大量有关地理、人文资料,广泛搜集中外有关的材料。从最初的构思,经过了20年的辛勤耕耘,陆陆续续写完了这部长篇大著。
本来,骆文同志仍壮心不已,“越届老年,越像一条即将沉下的江船,唯其如此,更应该起帆破浪。”(骆文语)可是,他被一辆飞驰的摩托车所撞,不幸身亡。噩耗传来,令人震惊,十分悲痛。骆文同志,永远活在湖北文坛,留在我们的忆念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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