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亲含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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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153*****392 ]创建于2016年10月17日

感恩母亲

发布时间:2016-10-17 18:11:26      发布人: 153*****392

“感恩母亲”-天堂纪念馆

       母亲191723日(农历正月十二)生于城南约一公里的大庄头村,后统称北庄。祖父少时因家贫远出家门到固原学做生意,祖母逝后,因为家境破败,父母结婚只好在李家坡老舅家完成,婚后随即去了固原。在固原,一方面面对继母与一父两母的兄弟关系,母亲免不了要受继祖母的虐待,父亲便想着回合阳为长远之计。当我三岁(1940年)时便让父亲带着母子二人回到合阳安家务农。

回来后面对着破败不堪的家庭重建母亲起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白天农活又家务,晚间油灯下做针线,六个子女的养育是他最大的负担,为此父亲还雇用了保姆,常年一个雇工。

       解放后土地改革被定为地主,大部分土地、财产被分,其中自然包含着母亲的汗水、心血与辛劳,对此,她只能泪往肚里流!

1957年父亲被工作组整得含冤而去,在一次公社召开的群众大会上,母亲被提前通知到会,当主持人点“四类分子”名时,母亲站了起来,当问及父亲时,母亲答“死了”,主持人坐在那里,手臂撑着头,思考片刻,便让母亲站到前排四类分子队列,就这样轻而易举、不明不白的将“地主分子”帽子转戴在母亲头上,被列入另册,打翻在地。这就是政策,真是为所欲为,轻率又荒唐啊!

少年丧父(母),中年丧夫(妇),晚年丧子,是人生三大不幸。母亲与我们都占其一。仅此一点对母亲就是致命打击,足够她受了。且不说莫须有的飞来横祸!

       从此,一位一字不识,勤劳本分,普普通通的农村妇女,便失去了自由,被管制起来,在家要劳役,外出必请假,还要受某些村干部的训斥责骂。打扫巷道长达两年之久,酷夏、严寒无休止,大雪纷飞不许停,母亲很自尊,尽管自己就属于劳动之家、热爱劳动,但对这种侮辱性劳动非常抵触、又无奈,也是任何有尊严的人无法接受的。所以总是赶天明人们都还没有起床就早已完成自己的劳役任务,不愿让人看见。除此,还要给公社拆洗被褥,特别是村上个别干部甚至将自己家的衣被也交给母亲拆洗。开会要站端立正,稍有不慎便遭训斥,女儿蕊萍曾亲眼看见某村长踢她婆的脚,嫌没并拢站端,心里气愤又难过。有一次明明是被通知开会,母亲与其他两位遭同一厄运的妇女远坐在一个角落,这位村长看见,竟然恶狠狠大骂:“今天是一个干净的大会,四类分子滚出去!”赤裸裸的人格凌辱!芝麻官位,年龄不大,竟如此不识长幼,举止粗鲁,出言污秽,可见其教养之差,品德低下,实在是他个人、家庭及社会的耻辱与悲哀!有人同情的说:真是人瘪了狗都欺负!

       那时,无论哪里有集市都要母亲去示众或陪庄,每次去龙王庙,家在附近李家坡的老舅都十分关切的去看望,完了,便叫去他家吃饭,安慰、宽心!每次母亲一旦外出,弟、妹们无不悬着一颗心,生怕她又遭什么罪!

        据二妹灵芳回忆说母亲在水利工地住在一个土窑洞,他去看望时母亲坐在只铺着半个麻袋片的土炕上纺棉花,心里一阵寒酸,眼泪禁不住夺眶而出。

       舅父曾多次怪怨母亲没有将此遭遇告诉他,十分生气的说:“咱家是贫农,我又是共产党员,党家的人嫁给曹家,而且只是一般妇女毫无劣迹,凭什么遭这般罪?”但是生米做成熟饭,在那淫威横行的年代是没有回旋余地的。

        文化大革命打、砸、抢、抄,“破四旧”中,一伙人到家便翻箱倒柜,不论谁的什么东西,只要喜欢就随便拿,母亲的箱子被洗劫一空,连一把扫炕笤帚居然也能看上,一掠而走。“妇联主任”抱着一捆母亲自织的土布及裙子等喜气洋洋的走出大门时,被时任村长的曹满盈挡住问道:这怎么能算“四旧”?她只好又送了回去。甚至连老伴与弟媳结婚时陪嫁的耳环、手镯、戒指以及桌上摆放的镜框等都无一幸免。据老伴回忆说她是被特意打发到地里做活时被抢的,回来时家里已被翻得乱七八糟,破纸箱也被拆开,连她给劲松、育松做的小背心都拿走了。耳环是父亲当初做媒时让她借给那位当嫁媳妇的,后来就是因她知底而偷走的,坏透了良心。特别不解的是我上卫校时保存在箱子的六本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保卫延安》《太阳照在桑干河上》《儿女英雄传》《铁道游击队》方志敏烈士所著《可爱的中国》还有一套父亲给我两本厚厚的《词源》也被抢走,株连全家啊!真令人匪夷所思,滑稽透顶!这一切既无登记,又未公布,最终均没了去向,尽被哄抢者攫窃为私有了。这些人在那乱世年代,飘飘然、疯狂起来,自认为升官、“发财”的机会已到,动作起来了。而且把这一切强盗行为都推给“上面的政策”或“大局”,分明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心怀一己之私罢了。只能充分暴露出他们的本质而已。对比曹春元,曹满盈,赵振中,同样都当过村长,为什么能够那么正直、本分,有分寸的把握政策,没有那份恶气呢?

       20多年的管制与欺凌,在极其困难、既无社会地位又没吃没穿的情况下,养育着大小五个子女,并且一个个完成了他们的婚嫁,可以想见那是一种什么样的场景,一切都是将就再将就,简陋再简陋,清芳结婚时的陪嫁脸盆架是我在铜川找匠工与木材作的,带回家与在家的简陋箱子一起由我自己凑合着刷了点漆,十分粗糙。父亲逝后穿的部分寿衣都是旧的,棺材是借老舅的。礼仪招待更不必说了。平日生活真正是吃糠咽菜 凡能吃的野菜都用来充饥,甚至连棉花籽也不放过。已被折腾得体无完肤,一贫如洗的家,连常用的挑水扁担都要借人的。八零年回来看到、听到这一切,令人心寒。

       母亲常在回忆这段艰辛经历时不无感慨而难过地说:“哎…你爸死得实在好,躲过了一劫,不然,光在水利工地背石头他都受不了,非整死在那里不可,且不说吃的了,最终还是一死,迟死不如早死,也再不受那般罪了”。说的我们一阵心酸。

       极左路线、十年文化大革命真正是一场大浩劫、大灾难。残酷的阶级斗争,无法,无情,无义,全国千千万万无辜者均程度不同地遭此厄运!尽管如此,母亲却常安慰儿女:“日子就过这个胶结劲儿,才有意思”。这句话经常在我脑海里回旋,品味无穷。它虽出自农妇之口,却有着深刻的含义,完全是她个人经历中的真切感悟。既是一种无奈,也表现出战胜困难的决心与乐观情绪。她在教育儿女顽强面对,自立自强,淡薄名利,正直做人!

       正当打扫巷院已将两年之际,一天又通知母亲他们到公社开会,不过这次与以前每次开会不同,没了那份恐怖紧张气氛,变得轻松、平和许多。一位公安模样的人讲话说:向你们报告一个好消息,从今天开始把你们头上的帽子统统摘掉,地位与大家一样,可以自由自在地过自己的日子了,现在回去吧,祝贺你们!母亲获此消息真如拨云见日,内心无比高兴。20年冤情从此结束,回到自己应有的位置,不再受人欺凌了!但她却不知这是“四人帮”被抓,邓小平复出,结束了残酷的阶级斗争与十年文化大革命的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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