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周永明和张民锦两家和几代艺人的友谊看蔚县剪纸在广灵
发布时间：2012-06-03 09:0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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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永明是河北蔚县王老赏之后又一代剪纸艺人的优秀代表，被公认为大师级的人物；张民锦是山西广灵县剪纸界最知名的剪纸艺术家。从两人和他们前代后辈艺人之间的友谊，反映出蔚县剪纸艺人和蔚县剪纸艺术对广灵的影响。
分省不分艺两家似一家
广灵县古称平舒县。蔚县、阳原（古称西宁县）、广灵、灵丘、涞源（古称广昌县）等县，自古就是代国的属地，代国的都城就是今之蔚县代王城镇。秦统一六国后设三十六郡，此处为代郡，广灵仍在其内，郡治仍在今之代王城。南北朝末年撤郡建州，以州辖县，蔚县、广灵县皆为蔚州的属县。州治虽有变化，但多数时间在今蔚县蔚州镇，现仍有州衙门和县衙门的旧址。
还是在蔚州建制期间，蔚县剪纸首先在县城及左近地域内形成独立的剪纸艺术，并以窗花的形式向周围辐射和扩散。周边地区不仅喜欢贴蔚县窗花而且也开始做蔚县窗花。原华北局文联主席阿英先生根据察哈尔省文联的调查，说蔚县剪纸是“由蔚县开始”的，“后来渐渐传到张家口市和广灵县的白家坟村、龙虎沿村，怀来县的沙城镇，涿鹿县的孤坨子村等地。”此后，广灵县虽然划归山西，但他们仍然热爱蔚县窗花，不仅要贴蔚县窗花，而且继续制作蔚县窗花。
周永明和张民锦是一代人，现在明确知道的是，周永明曾师从过王老赏，张民锦是否见过王老赏尚不知道，而张民锦的艺友谭清泉与王老赏则是真正的师徒关系。
王老赏与谭清泉师徒轶事
王老赏是中国民间剪纸向联合国申遗工程中从全国挑选的22位剪纸艺术家之一，是全国著名剪纸艺术大师。王老赏当年在县城摆卖窗花的摊点一惯设在福兴永杂货铺前（因为福兴永的财东〔老板〕是老赏的本家叔叔），当年福兴永的大掌柜（经理）叫张老真，老真娶的是广灵县西河乡村谭家的小姐。谭氏家族有个叫谭清泉的青年，自幼患小儿麻痹症不能正常走路，人称“爬叉子”。谭清泉称张老真夫妇为姑爷姑奶，老真就把清泉介绍给老赏做徒弟学做蔚县剪纸。当年与王老赏同住一个堂屋的老冠婆（1916-2006）见证了这个事实。她说，当年“爬叉子”与老赏夫妇同住一屋，跟着老赏学做窗花。
谭清泉是1917年（丁巳年）生人，1979年63岁时不幸去世，他的两个儿子也都去世。2007年6月23日我们到西河乡村采访时，接待我们的是他的侄儿、64岁的谭志祥。一见面，谭志祥就提起王老赏，说那可是个好老人，来到家里教他三叔谭清泉学做蔚县窗花（王老赏是否到西河乡来教徒，尚未找到旁证。不过，这已足以说明谭家对师傅的尊敬和爱戴之情）。
高师出秀徒。据谭志祥回忆，他三叔的窗花底样是从师傅那儿带去的，用这些底样做的窗花在广灵县卖得很好，买窗花的人们说那个残疾人师傅做的窗花就是好，谭清泉在本地颇有名声。
张民锦是离西河乡村不远的中蕉山村人，谭清泉在世时，张民锦曾慕名到西河乡拜访谭清泉，两人切磋技艺，成为很好的朋友。这些情况，谭志祥记忆犹新。
张民锦到蔚县找周永明请将搬兵
蔚县剪纸诞生后，在蔚县境内一直发展顺利，稳中不断有升；在外地的发展却并不那么顺遂，其中比较好的恐怕还算广灵。蔚县于1956年成立剪纸社，是全国最早成立民间剪纸社厂的两个单位之一（另一个是1956年广东佛山成立的民间艺术研究社，生产剪纸等多种民间艺术品），只是在“文革”那样全国范围的文化浩劫中一度下马，“文革”风头一过就马上恢复，而且很快就成为中国民间艺术界的一颗耀眼的明星。广灵美术社据说是上世纪七十年代创办，张民锦被聘为社里的师傅。由于本社技术力量不足，打算从蔚县“请将搬兵。”
大概是上世纪七十年代中后期，蔚县南张庄周永明家忽有远客盈门，来人是广灵县二轻局局长王国忠和美术社师傅张民锦等人。当时，周永明在南张庄村办剪纸厂当师傅和图案设计师，他的妻子、儿子、闺女也在村厂工作。这个村办剪纸厂一派生气，在北京外贸出口部门颇具声誉。周家用蔚县最讲究的茶饭——黄糕肉菜招待来客。直到三十年后的2007年6月24日，周广到广灵拜访年高74岁的王国忠时，王局长一见面就说：“我到你们家去过，还在你们家吃过饭，吃的是黄糕！”
王局长回忆当年的情形，说：“那次到你们家时张民锦也去了。说白了，就是想把周永明和你们一家技术人才请到广灵来！”
周永明看重与广灵艺友们的友情，但出于对家庭生活和子女前途的考虑，也向王局长提出为子女转为非农业户口的条件。王局长说，这件事局里定不了，需要同县里商量，就暂时搁置了。过后几年，由于业务不好，广灵美术社也解散了。
然而，周、张两人和两家的友谊并没有中断。事后不久，周永明的长子周广、次子周玉先后到广灵县找张民锦办事，张民锦当贵宾接待。
周广回忆说，那年他二十多岁，因为瘦弱，像个孩子。张民锦陪他到县城大街上去游逛；他要理发，张民锦就陪他去理发，还替他付了理发费。张民锦还带周广到县文化馆见他弟弟张仲晨，张仲晨拿出自己设计的剪纸来让周广看，显出很慎重的样子。临别还赠送了两张戏票，让哥哥民锦陪周广看戏。
周永明、张民锦去世以后，他们的下一代艺人继续友好相处。
宗有财和广灵张德元的师徒情缘
宗有财是与周永明一起于1956年进入县剪纸社的老艺人，以精湛的刀工技艺名闻遐迩。张德元之父张玉是广灵县人，早年在蔚县西合营学掌匠（由于两县均曾属蔚州，广灵县到蔚县工作和与蔚县人结亲的不少），公私合营后加入手工业社。上世纪七十年代末该社下马，遂将职工分别安置到县内其他集体企业，其中张玉被安置到县剪纸厂。1981年张德元以接父亲班的形式进入县剪纸厂，跟宗有财师傅学刀工。由于好学上进，后被安排做了刀工车间主任，一直在蔚县剪纸厂干了十二年。1993年，广灵县扶贫办公室为了创办剪纸厂，将张德元调到广灵县扶贫服务中心，一年后办起剪纸培训班。为了找个好帮手，张德元把他的同事、蔚县剪纸厂艺人王军也拉了过去。但由于种种原因，到1996年就停办了。时间虽然不长，张德元毕竟为广灵培养了一批人才，他的徒弟至今仍有人活跃在剪纸业。
、张德元回广灵已有十多年了，他仍心系蔚县的剪纸艺友们，他也很惦念宗有财师傅。当年宗有财和仰继两位师傅经常拉他到酒馆喝酒，却不让他出酒钱。如今仍常想喝几口酒的张德元笑着说，自己在与宗师傅学好刀工的同时也学会了喝酒！
一张剪纸刻不断周张两家情绵绵
自从张民锦到蔚县周永明家请将搬兵到现在已经三十多年过去，周永明虽然不在世了，但他的七个子女除一人在通讯部门工作外，其他均从事剪纸业。周永明世家剪纸厂成为蔚县开业最早，直到现在仍是最有活力的私营剪纸作坊之一。长子周广是张家口市人大代表，次子周玉还被聘为中国艺术研究院研究员，次女周淑英是省政协委员。张民锦、张仲晨兄弟也是先后去世，他们的后人也有从事剪纸业的，而且两家仍有联系。2007年初，他们的后人还到蔚县找周广、周玉、周淑清兄妹，联系给他们加工剪纸的事。
在当年蔚州各属县中，蔚县与广灵在生活、语言、地理特点等多方面颇为相近，两县民众联系交往也多。蔚县、广灵同饮一条壶流河之水，共搞一门蔚县剪纸之艺，周永明、张民锦两人和同他们相关的几代艺人的友谊，生动地说明了这一点。
2007年6月28日于静也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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