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会的汗出与不出
三国时期魏国有两位声名显赫的兄弟,兄钟毓,字稚叔,后官至车骑将军;弟钟会,字士季,后官至司徒。这两兄弟,从小聪明伶俐,尤其是弟弟钟会更是机灵乖巧。
南朝宋刘义庆《世说新语·言语第二》载:钟毓、钟会十三岁的时候,魏文帝曹丕对他们的父钟繇说:“听说你两个儿子都很聪明,把他们叫来让我看一看。”见面的时候,钟毓脸上有汗,曹丕问他:“你脸上为什么会出汗?”钟毓回答说:“我见到您,感到紧张,所以出了很多汗。”曹丕又问钟会:“你为什么不出汗?”钟会回答说:“我因为见到您而紧张,连汗也不敢出。” 回答令人叫绝。
该书还记载:两兄弟偷喝父亲的药酒,钟毓先行了礼而后饮,钟会喝了酒却不行礼。结果被父亲看到,问钟毓为什么拜,钟毓说:“酒是用来成就礼教的,不敢不拜。”父亲又问钟会为什么不拜,钟会说:“偷喝本来就不合礼法,所以不拜。”两样都说得过去,但钟会的说法似乎更胜一筹。
钟会由相反的结果推出相同的原因,令人不得不佩服他脑筋的机变与言辞的巧妙。因此这两则故事,常被人们用作随机应变的典范。反过来看,也说明了钟会的狡猾与不诚实。正因为钟会有如此的小聪明,他日后才会成为司马氏的宠信。《世说新语》有许多关于他耍小聪明的记载,如“钟会是荀济北从舅 ”:
钟会是荀济北(荀勖)的堂舅,两人感情不和。荀勖有一把宝剑,价值连城,平时放在母亲钟夫人那里。钟会一心想据为己有,他擅长书法,便模仿荀勖的笔迹,写信给荀母索要宝剑。自己的儿子要,钟夫人哪有不给之理,却没想到是钟会设置的一个骗局。钟会骗走宝剑后,一直不肯归还。
钟会自栩有才,但比起大名鼎鼎的嵇康来,是大巫见小巫,于是有心结识,可嵇康就是不愿理他。《世说新语·钟会掷书》载述: 钟会写了本《四本论》,很想让嵇康看看,于是就把书揣在怀里,来到嵇康家门前,却又怕嵇康刁难,不敢进去,犹豫了一阵,就从门外将书扔了进去,然后转身就跑。
有一次,他听说嵇康正与向秀在洛阳城外打铁,于是便邀了一帮人赶了过去。嵇康却视而不见,只管打铁,向秀也只顾埋头拉风箱。钟会没有想到嵇康和向秀对自己连看也不看一眼,感到无比尴尬,悻悻地注视了嵇康和向秀二人好一阵。钟会见嵇康始终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向手下挥挥手准备打道回府。偏偏这时,嵇康开腔了:“何所闻而来,何所见而去?”颇有奚落之意。钟会愤然答曰:“闻所闻而来,见所见而去。”遭此羞辱,钟会心中便埋下了仇恨的种子,决心对嵇康进行报复。
嵇康有一位好友吕安。吕安之兄吕巽是一个道貌岸然的衣冠禽兽,竟然用酒把吕安的妻子灌醉后奸污了。吕安之妻羞愧难当,自缢而亡。吕安义愤填膺,欲上表朝廷揭露吕巽的兽行。嵇康为吕家的声誉着想,力劝吕安不要这样做,且容吕巽自己反省悔过。哪知吕巽任大将军以后,却恶人先告状,向晋文王司马昭上书,诬告吕安违背孝道,殴打母亲。司马昭一向标榜“以孝治天下”,自然要杀一儆百,于是便将吕安逮捕下狱。吕安不服,把吕巽的糗事揭发出来,并引嵇康为证。一心想报复嵇康的钟会却趁机向司马昭进谗言:“嵇康,卧龙也,不可起,公无忧天下,顾以康为虑耳。”又捏造事实说嵇康欲协助毋丘俭反叛,只是由于山涛的劝阻,才未成事。他进一步煽动说:嵇康“言论放荡,非毁典谟,帝王者所不宜容,宜因衅除之,以淳风俗”。就这样嵇康被捕下狱,随即又被判死刑。
钟会聪明,但在狂放无稽的嵇康对自己轻慢的问题上,他一点办法也没有,最终只好落井下石,要了嵇康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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