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念我们的母亲
我们的母亲离开我们已经18160天了,值此中元之际,特写就此文以纪念我们的母亲
我的家在泸州,我的母亲是蓝田镇街上的一个极普通的家庭妇女,一生共生育了我们十一姊妹,从大到小算下来我算老十了。现健在的只有后面的六姊妹,我是唯一的男丁,我上面有四个姐姐,下面有一个妹妹。前面五个因为家穷,再加当时医学不发达,缺医少药,得病后相继都夭折了。
我的母亲是一个勤俭持家,勤劳能干的人。因父亲为了生活经常不在家,家里家外全靠母亲一人承担,家里六张嘴要吃饭,母亲该付出多少精力,多少心血啊!
那是五十年代初期,因父亲在一个工厂的食堂做饭,微薄的工资实在养活不了八口之家,母亲就带着几个姐姐,到长江边的河滩去锤鹅(宝尔),(即鹅卵石,下同)就是将大的鹅(宝尔)用草绳编织的带子箍住,再用铁锤砸成铺路所需的规格。很晚很晚了才将锤好的鹅(宝尔)运到马路边堆成长方堆,再由有关人员来量方数,以求得很少的一点钱来贴补家用。
那时,我大概只有四、五岁,妹妹也只有两三岁,因没地方玩(不像现在有玩具、有电视、电脑)常常跟着母亲、姐姐她们到河滩去玩,有时也帮作干点力所能及的事。因为经常都要很晚才能回家,以至于有一次我们该回家了却找不到妹妹了。因天黑,又没有手电筒,摸黑在河滩上找了好久才发现妹妹已经在一个沙坑里睡着了。
锤鹅(宝尔)的活确实很难做,我现在都还记得,那时母亲、姐姐们的手常常被铁锤砸得鲜血直流,有时,飞溅的鹅(宝尔)渣溅入眼睛那才是一个很恼火的事,看到儿女们的手被砸破、眼睛被石渣咔得流泪,母亲的心却在流血。
母亲是一个很勤俭的人,再因家里经济拮据,母亲经常带着我们几姊妹到中坝(长江边的一个被长江水流隔断的一个沙坝)去拣当地农民收获种的萝卜削下的萝卜须须(就是萝卜的根)和萝卜茵茵(萝卜叶子)捡回家后用盐腌一下用来下饭很好吃(当然,现在的人吃那就不一定了)。
母亲是一个很能干的人,记得五十年代晚期,我们举家迁往纳溪的大桥乡居住,一方面是去帮我一个堂哥看家。他父母均不在了,兄弟姐妹都不在附近,家里也就他一个人,因参军入伍家里空着,地也没人种,我们家穷,正好利用他空置的土地,种一些瓜果、蔬菜,用来改善一下生活。
从没干过农活的母亲带着姐姐们种蔬菜,种红苕(番薯)施肥、浇灌,还要经佑(照看管理)几十棵李子树,李子成熟后,由大姐她们挑到离家十几里的蓝田镇上去卖,以换取几个油盐钱。
母亲也是一个严厉的人,有时,姐姐们做错了事,或者没听她的话她也会打她们(母亲可能想到只有我一个男孩,所以,在我的记忆中好像没挨过打)。现在想来她那时也是恨铁不成钢,抑或也是生活的重压之下脾气变得有些急躁,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为我们好,哪个母亲不心疼自己的孩子啊!
母亲也是一个慈祥善良的母亲,记得我小时常常肚子痛,每到这时母亲很是着急,因没钱看病,她只好用一些土方法来为我医治:如用雄黄浸过的麻线,点燃后在我肚子上杵,用麻线缠到她的中指上(可能是镇痛)用针扎出血后在我肚子上划十字等,有时又将我抱在怀里,用她那纤细的手为我揉捏,左手揉累了用右手,右手累了又用左手,这些情景事隔五十多年我都历历在目,无法忘怀。
母亲是一个辛勤而劳累的母亲,为了生活,母亲不得不走出家门,用自己瘦削的身躯去拼搏、用自己纤弱的身体支撑起了这个风雨飘摇的家。
生活的艰辛,透支着母亲的身体,四十多岁视力就不好了,后来还得了一种怪病,脖子上长疮,流脓、流血。当时医学不发达,也无钱看医生,我就经常到乡间(那时我堂哥已复员回家,我们就迁回蓝田镇街上了)采樀一种名叫棬子灌木的叶子,用来覆盖在糜烂处,以求得心理上的治疗,现在想来,可能那是一种叫淋巴癌的病,当今社会对于癌症都是束手无策,更何况五十年代。
母亲经常被病痛折磨棏辗转反侧,无法入眠。有时,母亲叫我拿根鸡肠带(一种棉线编织的带子)给她,有时,又叫我拿把剪刀给她(她那时连起床的力气都没有了)。当时我虽只有十二岁,但也理解母亲的心思,她一是被病痛折磨棏无法忍受,二可能也是不愿再拖累我们了,我当然不会拿给她,可看到母亲疼痛的样子,我心里很难受,但也无能为力。当时的情景、母亲痛楚、哀怨的目光,事隔半个多世纪,我一想起来心都在痛、在流血、、、
终于有一天的半夜,我被父亲叫醒,给我说母亲已经走了、、、我悲天、我恸地,可我善良的母亲、我亲爱的母亲,还是丢下我们一大家子走了。
母亲:不到五十岁,就被艰辛的生活、无尽的病痛早早的夺去了生命。辛苦养育众多儿女,却没能享到那个儿女的福,作为子女深感内疚和遗憾。母亲也是含着愧疚和两个遗憾走的,一是还有两个未成年的儿女,二是因当时生活实在艰难,无法养活一大家子儿女,为了活一个算一个,只好把我一个姐姐送到我的一个姨妈家,对姐姐是一个愧疚,(我想,姐姐应该理解父母的迫于无奈和用心良苦,会谅解他(她)们的)就连走都没能见上一眼。
我想,她走得也是不瞑目的,是不甘心的。不过,可以告慰母亲的是:留下的儿女们都健在,且都儿孙满堂,生活无忧。我们的母亲可以瞑目了。
悲声难挽流云住,哭音相随野鹤飞!
亲爱的母亲:天堂你不孤单,因为有父亲陪着你。天国你不寂寞,因为有儿女们念着你。
亲爱的母亲:安息吧,一路走好!
儿子写于2010年中元节(公元2010年8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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