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远的阮章竞 

                                          . 陈建功 

       阮章竞同志是我国现当代文学史上的著名诗人、剧作家, 也是自学成才的画家, 阮章竞同志的代表作大型歌剧《赤叶河》、长篇叙事诗《漳河水》以及童话诗《金色的海螺》等都是现当代文学史上的不朽名篇。阮章竞同志又是北京市文联、北京市作家协会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无论是人品和文品, 都拥有崇高的声望,  包括我在内的许多同志非常怀念这位胸襟开阔吗，为人宽厚的老人。当年作为文艺界的晚辈和新人, 我有幸和阮章竞同志同在一个党支部, 共事长达13年之久。当年作家支部的老前辈从草明、肖军、端木蕻良、骆宾基到阮章竞、杨沫、钱小惠，都是现当代文学史上的著名人物, 他们的代表作我也一一拜读过。作家支部因为工作性质的原因, 开会不多, 但是每每有机会一道学习, 过组织生活, 使作为晚辈的我每每感到如坐春风, 获益良多。而阮老就是这中间给我印象最深的一位。  

    阮老杰出的艺术成就有目共睹。在抗战和解放战争期间他一直在太行山根据地从事革命文艺活动。他早期的作品有话剧《未熟的庄稼》、歌剧《比赛》等, 反映了根据地人民团结战斗和大生产运动的风貌。1947年大型歌剧《赤叶河》和长篇叙事诗《圈套》面世，《赤叶河》写于土地改革高潮中,洋溢着贫苦农民翻身求解放的激情, 诗意浓郁的歌词具有极大的感染力, 成为40年代新歌剧的代表作。《圈套》则采用生动活泼的群众语言写成, 简明朴实, 朗朗上口。作者以俚歌故事标题, 表明了向民间学习的自觉。1 949年阮老创作的长篇叙事诗《漳河水》描述了漳河边上的三个劳动妇女, 婚姻爱情生活的不同遭遇, 讴歌了新生活给妇女带来新的命运。《漳河水》形象地展示了妇女解放与社会解放, 个人命运遭遇与社会整体变革的关系。《漳河水》艺术成就突出, 塑造了性格鲜明的女性, 在长诗中借鉴民谣与古典诗词的优长, 把叙事与抒情相结合, 营造了极富感染力的艺术境界。我认为其成功经验至今仍有很强的现实意义。新中国的成立更加激发了诗人投身火热的建设生活的热情, 阮老在担任《诗刊》副主编的工余时间, 坚持深人生活,  比如他深入到内蒙古包头, 撰写了组诗《新塞外行》、《乌兰察布》、《白云鄂博交响诗》等, 一经发表, 好评如潮。我记得这些诗歌受到茅盾先生的激赏。1956年创作了童话诗《金色的海螺,》 情节曲折, 语言优美, 就我的阅读感受来讲，那是我少年时代最为感动的诗篇之一。 阮老的文学成就远不止这些, 比如长篇小说《霜天》、歌舞剧剧本《民族的光荣》等等, 以及许多短诗都很有影响, 值得我们研究发掘。我感觉文学史界对阮老的研究很不够，期待他的成就能获得更多人的关注。                       

坦率地说, 阮老在美术创作上的成就，以及其深厚的音乐修养，就更鲜为人知了。我是在一个很偶然的机会接触到阮老的画，我不懂画, 但某次到阮老家中很意外地看到了阮老的速写, 并且一下被吸引住了。没有想到他的画那么有个性, 不落窠臼, 一看就有来自大地的豪迈和心灵的风雨，师法造化,浑然天成, 这是读多少理论都学不来的造诣。后来我才知道阮老少年时代在民间作过漆匠, 然而他又拒绝媚俗, 因此他的漆画既得民间养分，又颇受真正艺术家的赏识。记得在阮援朝的回忆中，曾经讲过青年时代的漆匠阮章竞, 后来被岭南派画家黄霞川所赏识, 为其绘制漆画的故事。阮老的音乐素养竟来自冼星海的真传, 历时达两年之久。我想正是诸多艺术门类的滋养才造就了阮章竞。他一生涉猎的文艺体裁如此之广, 是题中应有之义。 

    阮老有着曲折的人生经历, 有光荣的革命历程, 但是他不居功, 不自傲, 平实素朴, 宽以待人。在我们的作家支部中, 他永远以一种谦和的姿态倾听别人的意见。在阮老等一批老作家的带动下, 北京作家尽管文艺观点各有不同, 脾气秉性也大不一样, 但是团结、和谐、宽松、清新的风气一以贯之, 形成了很好的风气，为北京文学事业的繁荣发展创造了良好的环境。其中阮老的风范作用至今为大家所怀念。   

                                                     2009年9 月3日

                                                  诗刊200 年11月上半月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