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祖谟学术生涯
周祖谟三十年代就读北大中文系,师从沈兼士、罗常培,二年级即发表论文《说文解字之传本》,其时北大遂有“前有丁声树,后有周祖谟”之说。毕业后考入中研院历史语言研究所(南京),有意追随赵元任、李方桂,以加强语言学及方言调查的训练;但未及一年,因母病北返侍奉,旋以抗战爆发,南北阻隔,只得滞留北平。因此他在研究方法上,遂错失亲近审音派的机缘,而终为考古派的代表。
周祖谟治学,始终以音韵学为重心,而兼及文字、训诂、文献方面;其中尤用力于古语言学文献的校理,为最显著的特色。其论文根柢扎实,多有创获,曾汇编为《汉语音韵论文集》,以后
增补为《问学集》两册,台湾、日本皆有翻印,为当代引用率最高的汉语史著作之一。专著《汉魏晋南北朝韵部演变研究》第一分册(与罗常培合作)、《魏晋南北朝韵部之演变》,对诗文用韵材料进行通盘清理,藉此重构上古音与中古音之间的历史缺环;《广韵校本(附校勘记)》、《尔雅校笺》、《方言校笺》、《释名校笺》皆为古汉语文献的最佳整理本;《唐五代韵书集成》集敦煌韵书之大观,比勘异同,考订源流,为中古音研究的基础性文献。此外尚有《洛阳伽蓝记校释》,亦远迈前贤,为古籍注释的高峰。
追溯上古音,须以中古音为初阶;构拟中古音,必以《切韵》为枢纽;而《切韵》的音系性质问题,又为语言学史上一大讼案,至今未有定论。周祖谟于此,六十年代有《切韵的性质和它的音系基础》一文,在中外影响甚巨;张琨虽不尽认同其说,亦承认此文为“最札实详瞻”之作,以为可与陈寅恪《从史实论切韵》并列,为有关中古语音及《切韵》性质问题的两大经典。
1932年,周祖谟同时报考清华英语系及北大中文系。当时清华的国文试题包括对对子,题为“孙行者”,周祖谟对以“胡适之”,颇为出题的陈寅恪所赏。周祖谟为清华、北大同时录取,以学费原因而选择北大。据说时任北大文学院院长的胡适闻之,多次传言约请周祖谟一见,而周祖谟始终回避。以后周祖谟向旁人解释:胡先生道德文章为一代所宗,但与自己所学并非同一系统,骤然晋谒,有攀附之嫌,云云。然周祖谟以“胡博士”对“孙猴子”,已先有揶揄意味;又不愿低首拜谒,或于胡适不无轻蔑之心欤?
沦陷时期,周祖谟承陈垣聘任到辅仁大学讲授国文,得以勉强维持生计。当时他与辅仁同事余逊、柴德赓、启功三人关系密切,并时常到陈(垣)校长处请益,启功回忆:“不知是谁,偶尔在陈校长的书里发现一张夹着的纸条,上面写着我们四个人的名字,于是就出现了校长身边有‘四翰林’的说法,又戏称我们为‘南书房四行走’。这说明四个人名声还不坏,才给予这样的美称,要不然为什么不叫‘四人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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