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坤顺门
决战坤顺门
——记突破城垣的激战
高锐
趵突泉是个不知多少人为之神往的名泉。提起它的名字，立刻使我心潮澎湃。这倒不是因为它那日夜喷涌着的清澈的激流，也不是因为它那典雅宜人的景致，而是因为在它身边曾经进行过一场浴血激战，这就是50年前解放济南战役中的坤顺门攻坚战。
当时我在华东野战军第13纵队37师任师长。在解放济南的作战中，我们师在完成了攻克丁家山、东白马山和突破商埠辛庄卡子门、外城永绥门的战斗之后，在攻击内城的战斗中，又担负了从坤顺门突破内城的任务。在这次战役中，我师几百名指战员和师政治委员徐海珊同志，为了中国人民的解放事业，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
50年过去了。今天，我们伟大的社会主义祖国进入了新的历史发展时期，全国人民正在党中央领导下奋力前进。在和平幸福的生活中，我们更加怀念那些曾与自己并肩战斗过的，为了今天的幸福生活英勇牺牲了的英雄们。回忆当年浴血奋战的情景，心潮起伏，恰如喷涌翻卷的趵突泉水，极不平静。让济南战役中英雄们的顽强战斗的英勇牺牲精神，像从地下喷薄涌出的激流，激励着人们去夺取新长征的胜利吧!
直迫内城 准备决战
英勇的华东野战军攻济兵团，以摧枯拉朽之势，经过两昼夜战斗，便迅速摧毁了国民党军在济南四周设置的外围防线，直逼近郊。
我师于
王耀武按照蒋介石的命令，龟缩在内城，进行绝望的挣扎。他以为我军经过7天的连续作战，面对着他的严密设防、“固若金汤”的城池，至少需要3天的休整准备，才会发起攻击。再拖延几天，也许援军可以到达济南给他解围。
随着外城战斗的结束，枪炮声稀疏下来了。趁战斗的间歇，我同一个参谋同志穿过打通了墙壁的一座座庭院，来到内城坤顺门附近，在一座白色楼房前停下来。这里是第11O团3营占领的阵地，营长刘坤和教导员王文向我报告了他们营的战斗情况，反映了指战员渴望领受新的战斗任务的急切心情。他们向我介绍了坤顺门的地形以及敌人的守备情况后，以恳切心情，向我表示他们要担任第1梯队突击任务的心愿。
在最后决战的日子里，我们各部的阵地上，到处可见指战员们为迎接新战斗而进行紧张准备的情景：有的在警惕地监视着城上敌人的活动；有的在细心地擦拭着枪支；有的在修筑着工事。指战员们的战斗情绪像趵突泉水一样，汇聚成一股澎湃的激流，汹涌奔腾。
济南，这座美丽的古城，古人曾用“四面荷花三面柳，一城山色半城湖”这样优美的诗句赞美它，又因城内有“七十二名泉”，而以“泉城”闻名于世，现在就要回到人民的怀抱了!
王文同志还告诉我：趵突泉就在附近。提起趵突泉，我心里一动，立刻想起了《老残游记》。我就是从这本书上看到古人对济南山水的生动描述的。作者笔下的趵突泉美景，使我神往，我却一直未能亲临其境。现在，趵突泉就在眼前，然而，此刻我却没有一丝观赏风景的闲情逸致。
横在眼前的济南内城，是按照中国古典筑城学建造起来的：墙高、池深。它是济南守敌的最后一道坚固的屏障。敌人已按照现代作战要求，对古城进行了改造。坤顺门是内城西南的一座城门，它的外面是现在的趵突泉公园的东北角，往北不远是西门，向东是南门和黑虎泉。城上城下碉堡林立，城头不时有一簇簇敌兵忙着搬运器材、弹药，加固工事。城墙根和护城河之间的民房，大部分被国民党强行拆毁了。由于我军攻势迅猛，一部分还没有来得及拆除，我们攻城时正好可以利用。坤顺门附近是一个便于利用房屋隐蔽接近城墙的地方。这对于我们用“土飞机”攻城是有利的。如果上级把突破任务交给我们师，就从坤顺门这里打开攻入内城的突破口。我希望上级能把这个突破任务交给我们。
当我一来到第111团指挥所时，兵团准备今晚攻击内城的预备命令已经传下来了。12点多钟，攻城的正式命令下来了。兵团命令：13纵队从坤顺门突破。突破后，协同3、9纵等会攻国民党省政府——王耀武的指挥中心。正象我们期望的那样，纵队把突破任务交给了我们师。我同政委、参谋长等商量之后，当即决定第109团从坤顺门北侧突出部南面，第110团从坤顺门，并肩突破，打开突破口；第111团为师第2梯队，准备进入内城纵深战斗，协同兄弟部队，活捉王耀武。
离总攻开始的时间——下午6时，只有5个多小时了。一场紧张的攻城准备，从各方面展开了。各级党委迅速作出坚决打好最后一仗的决定，各部队普遍进行了战前动员。政治干部立即下到连队，帮助动员和组织战斗；指挥员们赶紧组织看地形，部署兵力，组织火力；后勤人员积极准备弹药、器材，并设法改善伙食……
我军前沿阵地上的频繁活动，引起了敌人的注意。他们不断地向我们射击。正在观察敌人前沿设防情况、给部队具体确定部署的第109团团长田世兴，突然遭敌狙击，一只眼睛被打成重伤。这个优秀的指挥员在关键时刻身负重伤，增加了我们攻城的困难，也激起了指战员对敌人的仇恨。誓死突破内城，彻底消灭敌人的怒火，在每一个战士胸中熊熊燃烧起来。为保证该团的指挥，师当即决定由师副政委丁钊同志前去该团指挥。
几个小时后，全师按照战斗部署各就各位了。各级指挥所移到了靠近突破口的地方。师指挥所也移到第110团在会上原来的位置。第一线突击营紧贴着护城河外占领了攻击阵地，机关枪架到楼房上和房脚下。射击孔被秘密地打开了，迫击炮、九二式步兵炮、山炮也抵近了前沿，离城墙不过百来米。这在敌人看来，也许不合乎炮兵的使用规则。然而，这是只有我们人民炮兵才能有的特殊战斗方式，它能以单炮的最有效的准确火力，直接支援步兵的爆破。有两门山炮架到了齐鲁医院的一座楼上，它对城头上的敌人是一个致命的威胁，在以后的城头争夺战中起到了很大的支援作用。
顽强战斗打开通路
高高的城墙，外皮砌了砖，平滑而陡峭；城上城下，碉堡林立
——城头有高堡，城腰和城角有暗堡，城根地面上有地堡和钢筋水泥的明堡，形成了交叉火网；护城河，河宽水深，岸边有铁刺网，石砌的河岸很陡，更增加了前进的困难。
第109团3营8连和第110团1营2连，分别担任了两个团的爆破连。8连首先在护城河架起了浮桥，可是刚开始爆破，桥就被流水冲坏了。两次架桥不成，爆破队员放弃过桥，抱起炸药包，跳进齐腰深的河水，向对岸冲去。他们冒着敌人的炮火，迅速炸开了护城河对岸的陡护坡。炸开了城墙下的铁刺网，炸通了城下的房屋，炸毁了敌人的城脚堡，打开了一条通往城墙的通道。城上城下各个明暗堡里的敌人火力同时集中到这里，大量的枪弹、手榴弹打下来。8连的勇士们冒着弹雨连续爆破，一包包炸药在城墙上发出阵阵轰鸣。
被我军炮火轰得蒙头转向的敌人，在惊魂稍定之后，便疯狂进行炮火反击。大量榴弹、迫击炮弹从城内发射出来。我两个突击团的阵地上受到猛烈地炮火袭击。第110团第l营设在楼房上的重机枪阵地被打塌了，第109团的炮兵阵地被破坏，不少炮手负了伤；第3营登城突击的隐蔽处被击中，连干部伤亡。密集的炮弹和燃烧弹在第109团的攻击阵地上，构成了一道火障，电话线也打断了，把第1梯队营与团的联系切断了。第一线战斗情况一时失去了掌握。打开爆破通路的战斗陷入不利的状态，战斗进程被破坏。
指战员们心急如焚，紧张地进行着恢复战斗进程的工作。两个团的指挥所都向师部打来电话，要求炮兵支援。当时，师炮兵没有几门炮，缺乏压制敌人炮火的能力，我们只好把情况报告了纵队，通报了友邻部队。纵队炮兵和友邻纵队的炮兵，发扬我军协同作战的优良传统，积极克服夜间和城墙高不便观察的困难，以有限的炮弹极大地支援我师的突击战斗。他们以集中猛烈的急袭射击，迅速把敌人纵深的炮火压了下去。突击营也重新组织了火力和爆破，打开通路的战斗恢复了!
第109团8连的爆破队员们，在后方被敌火力遮断的情况下，不顾敌人弹火的轰击，迎着纷飞的弹雨，把一包包炸药送到敌人的眼皮底下，用长竿撑到又高又陡的城墙半腰上，用长绳拉响导火索，连续爆破城墙。110团2连的爆破队员们，也在城门上敌火力的压制下，连续把炸药包送到城门洞里，炸开了一个洞。
敌人像被打急了的疯狗，死命地抵抗着，炮弹枪弹在空中呼啸嘶呜，敌人的手榴弹一束束、一批批地从城墙上飞落下来…···我们的爆破队员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但是战士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他们只有一个信念：用自己的鲜血和生命换取战斗的胜利!前面的战友倒下了，后面的战士立即上前接过炸药包继续前进。在这前仆后继、惊心动魄的战斗场面里，在硝烟弥漫中，勇往直前的年轻战士们，凭着勇敢与机智，接连不断地把一包包炸药送了上去。
时间接近午夜了，打开通路的战斗还在继续着，一包包炸药在城头上发出震天动地的爆破声，敌人的火力被压制了下去，一会儿又狂叫起来，接着被再度压下去，过不多久，又发出阵阵嚎叫。战斗时起时伏，进展迟缓，真叫人着急得冒火啊!师指挥所的电话铃不断地响着：询问情况的，报告情况的，要弹药的，请求炮火支援的，也有提建议的……从声音中听得出来，同志们都因战斗进展迟缓而焦急万分。
敌人凭着高大的城堡和上下纵横交织的火网，进行着垂死挣扎。我们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巨大的代价。而攻坚战又不同于野战，不能靠一阵猛打猛冲很快解决战斗。8连把10包、20包、30包、40包几十斤重的炸药送上去，连续爆炸后可就是炸不塌城墙。根据我们以往的攻城经验，再厚的城墙也早该炸开了。今天是怎么回事呢?爆破连的指战员骂这些刚从敌人手里缴获的洋炸药效力太低，误了我们的事，可时间紧迫，没有别的炸药换，只得继续用洋炸药炸下去。这个谜直到战后才解开，原来美国造的“‘TNT”块状炸药，需要每块插进一个起爆雷管。可是，当时我们的工兵没有使用这种炸药的经验，把几十块捆成一包，只插进二三个雷管，结果一包炸药只引爆二三块，其余的都被炸飞了。
从我们师的战况和纵队以及友邻通报的情况中，清楚地看到，这场决战到了一个关键时刻：战场局势需要我们迅速打开突破口。可是眼前的战斗状态难以保证实现这个要求，我和政委、参谋长等研究了情况，认为必须采取措施，改变战况。恰好兵团有号令传下来：暂停攻击，整顿部队，补充弹药器材，组织好火力、爆破、突击，在统一规定的时间——24日凌晨4时，发起总攻。号令迅速传达下去，各级都派干部下去，发动群众，开展军事民主，讨论突破办法，修改原来的战斗方案，进行战场鼓动工作。按照兵团的号令，指战员们紧张地准备着新的总攻。
短兵相接 廛战城头
全线总攻按规定时间开始了。第109团、第110团两个团的突击营在强大密集的火力掩护下，重新开始了连续爆破。
第109团3营重新选择了爆破点，仍由8连爆破开路。8连充分利用炮火掩护的有利时机，以迅速勇猛的动作，接连把十几包炸药送上新的爆破点。雷鸣般的爆炸声接连不断，高高的城墙上焦土飞扬，城头炮台南侧，新炸开了一个缺口。
接着8连的战士们开始架云梯，6个战士把八
打开登城通路的战斗任务，终于完成了。
登城突击连——第109团7连，在待命登城之前，连长、指导员就被敌炮火打伤了，连队在2排长指挥下，立即跳下水壕，冲到城脚下，攀梯登城。紧跟7连的9连，1排排长王维祺带领不足20个战士，也迅速登上城头。这些勇士们消灭了城墙突出部的敌人，抢占了突破口。
9连全连和3连相继登越城头，直插内城，像一把尖刀，刺进了敌人的胸膛。
突破口打开了!登城成功了!
胜利的喜讯通过电话很快在全师传开了。全师都为第109团接连3次(商埠、外城、内城)突破的胜利而欢呼。但是，一场争夺城头突破口的苦战也同时开始了。
敌人利用我们登城的几个先头连队未能首先集中力量扩大和巩固城头突破口的弱点，从坤顺门顶上的大碉堡和北侧西门断墙头上高堡，从架设着机枪的城内楼房的窗口里，从三面以火力封锁着我们的突破口。此刻，第110团和左邻兄弟部队还在城外同敌人对战着，不能给第109团以直接援助，城外支援的炮火也因步兵已经登城而减弱了。
天色渐渐破晓，突破口上的争夺战越来越艰苦了。
在城头上扩大突破口的7连指战员们，一部分向城头北侧冲击，俘虏了一部分敌兵，缴获若干挺机枪，但未能攻下西门断墙头上的大堡；另一部分向南侧，因人少力单，受到敌人城头堡火力的封锁，前进受挫，同敌人对峙起来。
第109团后续部队踏着云梯鱼贯上城，一个个被两侧敌火杀伤。在城墙上下未受伤的陆续投入攻夺城头堡的战斗。由于城上战壕狭窄，展不开队形，攻击发展十分困难。第109团后续部队虽然不断登城，但一架云梯，又是鱼贯而上，遭敌火杀伤又多，致使城头上兵力十分有限。
王耀武发觉我军登上城头后，急忙调兵遣将，进行反扑。内城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打开了他就无险可守了。于是，他命令其77旅旅长钱伯英：“立即反击，恢复城墙阵地。”
钱伯英亲自指挥其77旅的主力向我反击。敌人以数十倍于我登城的兵力，从东、南、北三面向我突破口阵地蜂拥扑来。他们凭着人多势众，武器精锐，妄图一下子把我军推下城外，堵死突破口。机枪、步枪向我阵地猛烈地射击着，火箭弹、手榴弹雨点般地投射过来。
我军战士面对凶恶的敌人，毫无惧色，顽强战斗。怎奈这城墙虽厚，然而城头这个战场却实在太狭窄了，真使英雄们无用武之地啊!登城勇士们用刺刀、手榴弹与越来越逼近的敌人短兵相接，展开了激烈的肉搏战。
天亮以后，战斗一阵比一阵激烈，敌人反击的规模也一次比一次大。我军指战员在浴血奋战，一个个身负重伤，仍顽强地支撑着射击、投弹。机枪手把枪架到敌人的尸体上射击，一个射手被打倒，另一个接着打。机枪打坏了。就拣起十字镐、铁锹、砖头，同敌人拼杀，直到最后还拉响仅有的一颗手榴弹，与敌人同归于尽。
我在指挥所的楼上，从望远镜里目睹着激烈的战斗场面，强忍内心的剧痛和悲愤，想尽办法去支援苦战的英雄们。我命令架在齐鲁医院楼上的那两门山炮，迅速打掉了敌人在城内一座红楼上的几挺重机枪，扫除了从正面封锁我突破口的火力。再要山炮摧毁了坤顺门城头上敌人的大堡，遗憾的是，因射向同突破口的方向在一条线上，不便射击，我随即严令第110团继续加紧对坤顺门的攻击，急令第111团立即从第109团旁边开辟新的登城通路，加速登城……
在第111团爆破城墙，准备架梯登城的时候，敌人从城上用火力极力拦阻，同时增加部队从北侧向我突破口猛攻。坚守在突破口上的我军指战员，虽誓死守住突破口，浴血奋战，但终因后援不继，弹尽人亡，上午9时许，突破口落到敌人手里。
全师上下焦虑着，同日寸_睹记着已经进入城内，置身虎穴的战友们。
内外夹击 城头会师
一场严重的考验摆在面前。难道能让一夜苦战的成果就这样丧失?让突入城内的部队孤军奋战，遭受失败?让敌人重新站在城上耀武扬威?不能，决不能!不管付出多大代价，我们必须立即夺回突破口，打进内城去，完成突破任务!
我严厉地命令：第1lO团坚决迅速地从坤顺门突破，第
两个团坚决执行命令，经过紧张急促的动员准备，一场白天登城的战斗开始了。
第llO团把突击任务交给了第3营。营长刘坤和教导员王文，立即同连队的干部抵近坤顺门外，选好登城点，确定突击方案，便开始了强攻登城的战斗。
9连的指战员们，英勇顽强，前仆后继，接连数次，终于在敌火力下把云梯架到了坤顺门旁边的城墙上。连长秦嗣照、指导员张富善亲率战士，冒着敌火，奋勇登上了坤顺门，与敌人展开了决战。敌人一批批被消灭，又一批批增援上来，连长负伤了，指导员指挥战斗；指导员牺牲了，排长挺身而出；排长又负伤了，班长勇敢地站出来指挥战斗。登城的云梯被敌火力封锁了，登城的后续部队被隔断了。城上的战士们在连续拼杀中一个个倒下去，最后只剩下班长李来祥和一个新战士了。他们两人手握冲锋枪，坚守着夺占的阵地。子弹打光了，又把缴获的几箱手榴弹一颗颗投向沿交通壕涌过来的敌人，一直坚持到后续部队上来。
残酷激烈的城头争夺战，继续进行着。突然，一阵猛烈的冲锋枪、手榴弹从敌人的屁股后打了过来。敌人被这突如其来的脑后一击，打得昏头转向，惊慌失措。我登城部队和这从天而降的“神兵”前后夹击，迅速消灭了敌人。一支从城内杀上来的队伍和从城外打上来的队伍，在坤顺门上会师了!
突破口重新打开了。城外部队立即攀梯登城，迅速把突破口向两翼撕开。后续部队一涌而人，冲向内城，像冲决堤坝的滚滚洪流，浩浩荡荡，所向披靡。
激烈艰苦的城头争夺战至此胜利结束了!
和城上部队通了电话以后，才把“神兵”情况弄清楚，原来，插到城内，向东北方向突击的第109团9连和3连，在敌人心脏里孤军奋战，在消灭了不少敌人，占领了一片房屋，打退敌人多次反击后，发现城上突破口为敌夺占，便主动地杀了回来，与城外部队里应外合，夺回了突破日。这两个连在城内独立战斗了六七个小时，又在夺回突破口的战斗中发挥了重大作用。战后，他们和其他英雄连队一起，受到了嘉奖。
9月24目中午开始，围攻内城的我西路大军，源源不断地从坤顺门突破口进入内城，同从城东南角先突破人城的东路攻城大军一起，对伪省政府展开了迅猛的突击。沉重的军事打击，伴随着强大的政治攻势。步枪、冲锋枪、机关枪的射击声，手榴弹的爆炸声，“缴枪不杀”的喊话声，响彻泉城上空。我军如风卷残云，锐不可当。蒋军兵败如山耐，土崩瓦解。济南战役最后决战的胜利已成定局。
蒋介石在惊慌狼狈之余，还想靠他那两架破轰炸机救王耀武一命，炸弹朝着外城乱扔。师指挥所正要转移到内城去，小楼被一颗大炸弹掀翻了，指挥所埋在了瓦砾堆中。等同志们把我和几个还活着的同志救出来后，内城的战斗已基本结束了。
我们的师政委徐海珊同志和几个参谋、警卫人员却在这最后胜利时刻，光荣牺牲了。徐海珊同志是一个坚持大别山游击战争的红军老干部，是我党、我军的一个优秀的政治工作者。在长期艰苦的革命战争中，他一直带病坚持工作，坚持战斗。战前，他亲自向部队做动员，与战士们共同立下了不惜一切牺牲、坚决解放济南的誓言。现在，他英勇地实践了自己对党、对人民的庄严的战斗誓言。
战后，党和人民给了为解放济南而立下战功的英雄模范们以崇高的荣誉，他们受到了毛主席、党中央的嘉奖，中央军委授予步兵第109团以“济南第二团”的光荣称号。
1965年中秋，当我重游激战故地趵突泉时，城墙已拆除，坤顺门也不见了，一条新马路和许多新建筑出现在眼前，当年战火中遗存下来的庭院房舍，牵动着我的思绪，昔日鏖战的情景，又在记忆中浮起。抚今追昔，缅怀英勇牺牲的战友们，心潮汹涌。当时曾写过一首词，悼念战友，现抄录于后，聊寄对济南战役的纪念之意。
满江红
满江红
趵突泉故战地巡礼
1965年9月
趵突泉边，中秋节，缅怀英烈。清溪畔，当年鏖战，山摇地裂。炸药雷鸣坚壁破，云梯直立高城越。古城头，杀气映天红，英雄血。
孤城破，汤池竭，瓮中鳖，何从脱!看洪流直泻，土崩堤决。淮海潮吞西楚国，长江浪卷金陵阙。慰忠魂，千古照丹心，湖山月。
(作者为原华东野战军第13纵队第37师师长。历任军参谋长，总高级步兵学校副教育长，军事科学院战术研究部部长，兰州军区参谋长、副司令员兼宁夏军区司令员，军事科学院副院长、学术委员会主任等职)
公安机关备案号：4404030200022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