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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馆由[ 老八团后人 ]创建于2015年10月15日

父亲和老辈人的事

发布时间:2015-10-15 20:07:58      发布人: 老八团后人
 

父亲和老辈人的事

野屯

    父亲出生于1922年,老家是河北省雄县双堂乡杜家庄村人,据雄县志载:杜家庄村位于县城东北19.5里处,村民297户,1415人,耕地3047亩。清顺治年间,满族人到上岔河圈地,杜杨马姓人家被迫迁此居住,因杜姓族众,按姓氏取村名,杜家庄村,后称杜庄,为红瓤甘薯集中产地。

其实在出生时,杜家庄村还属河北省新城县管辖。直到1940年抗日战争时期第十分区,重新划分县界时,将那一带数十个村划归雄县。所以查雄县旧县志,历史上并无杜家庄村。

父亲原名叫陈庆曾,后来改叫陈庆云,那是因为参加八路军后,家里为了应付日伪皇军,弟弟用了他的名,故叔叔叫陈庆曾了。

据父亲回忆,祖上应是从文安洼搬来的,再往上应是从山西移民迁到河北省,即流传的“老鸹窝”的地方,一九八六年回老家后,他根据自己所知,整理了一份家谱。

村里陈姓坟是一个祖上衣冠冢,排在上方,其后有高祖、曾祖、祖爷、爷爷,及父辈这一代人的坟墓。所以应是一个二百余年的历史家族了。

能听到父辈讲到的是他们爷爷、奶奶的事,也就是我祖父。

祖爷名叫陈树梅,生于1873年,清朝咸丰年间,其经历了清政腐败,丧权辱国和太平军,义和团反抗清朝的时期,也经历民国抗战,直到建国后才去世。他一生为农,典型北方农民。

他个子不高,墩墩实实,很健壮。由于家乡常年闹匪乱,绑票,劫家打舍常有发生,所以乡村普遍兴习武保家护院,他自小也学习武艺。据爷爷讲,祖父是跟一个名叫李金玉的老拳师所学。

李金玉何许人也,经查清未民初有名拳谱武人,并未见记载,但在张家口一带哈德沟倒有此人,不知是否同人,那人在书中是称为匪首的。

听爷爷讲,李金玉曾盗御马,后被通缉。他武艺高强,在捉拿他时,正在屋内炕上吸烟,清朝捕快突然闯门而入直扑炕上,瞬间,他身似轻燕穿窗而去,躲过捉拿。后他用一口大锅扣在独轮推车上,让人推着混出山海关,在东北当了许多年红胡子,晚年间回家乡教武为生。据说那时民间有一出戏叫“哈德沟”即唱他的事。

爷爷讲祖爷武艺很高,在屋内打起旋风脚可以够着房梁。在院内,平地一拧身子即可跃上房顶可见其功夫不浅。

爷爷叫陈琪,一点武功没有,二爷陈琨到是跟祖爷学了一身好功夫,关于二爷还有一段趣事呢。

村中一位本家陈姓爷爷,生性老实厚道,在村中从不惹事,常为人们讥辱也不还口。

一日,他牵一头毛驴在街上走,当村一家富户两个半大小子用土坷垃击打这位爷爷。他不予以理会,继续牵驴往村外走,那两小厮不依不饶,仍追着打以来取乐。

当时民国初年间,人们已剃头去掉长辫子,只见那沙质土坷垃打在头顶上立即粉碎成土末状。用爷爷讲话那是一打冒个土烟,他只用手招架并不还击。

恰好我二爷外出回来看到此景,登时怒火从胸中生,大喝一声,如此敢欺人,那两二十来岁后生齐上前招架二爷。那里是对手,挨了打便逃往家中,其爷爷在门口看到两孙子往回跑,我二爷大步流星追赶,其爷拦住,便交涉起来,话语交恶,这位老先生用长烟袋照二爷便打。说时迟,那时快,二爷一个侧转用手照其软肋一推,那老先生便跌出七八步远,头差点磕到石阶上。说到这儿,爷爷加重口气,那真悬呀,真撞上,必死无疑。

这家人一看老爷子挨打了,一下子涌出七、八个长工汉子,手持扁担,扫把各种家什来围打二爷。那二爷一箭步冲上去,先用扫螳腿打倒俩,冲到墙角,站了有利地形。那群人围住后准备齐上攻击,只二爷,把脚一震跺,轻身一缩,瞬间人已不见。众人扭头一看,人早已站在圈外一边了,正眯着眼笑呢。

如此这般武艺,如何对付的了,那家人只好先撤回,去县里打官司。县堂一听告陈琨,说到跟谁打架不行,你偏跟他,那不是找揍。这富家无奈,但丢不起这人。于是经县中人调和,请桌席罢了。

据说祖爷很喜欢长孙我父亲。他也从小教了他几手。父亲偶尔也说一两句武术话语,如“黑虎掏心、通天炮”什么的,他小时候练基本功,每天踢树跺脚,打些套路。尤其踢树有一定功力,碗口粗树,一脚便蹬的哗哗直晃动。父亲参加革命负伤后,成为残废军人便再也不能练了。

而陈家后代练武之人没有延续,可能与重文轻武的思想有关。可我偏偏喜欢武术,虽没继承家中拳术,但上大学期间,跟清末武术名家李瑞东第四代第子武淑清学了些套路,对锻炼身体大有益处。这点可能跟遗传有着关系。

祖爷活了85岁,直到1958年才去世,应算长寿了。

祖奶是一位极能干的人。她没有名,称田氏。她是一个大脸盘,头梳的油光锃亮,很爱干净的人。说话高声大嗓,虽然是小脚但是走起路来风风火火。

据母亲讲,1950年带着老大回去过一次,也是一生唯一的一次,老祖奶当时留给母亲极深的印象。

老祖奶田氏在家极居权威,指挥一切调动一切。逢年过节,婚嫁治丧皆由她调停,村里有大事她也能出面料理,是办大场面的人物。

母亲说我到了以后,按理讲新媳妇进婆家,应主动干些话,但老祖奶说:孙媳妇,来在我跟前坐着,陪我说话,让她们干去,这个家我说了算。母亲看到婆婆们忙里忙外,总有点不好意思,但祖奶的话只能听了。

多少年后,她谈到这点,还有点不乐意口气,但更具有佩服之感。

奶奶是一位慈祥的老人,她姓王名风,由雄县米家务西庄嫁到爷爷家的,她出生在交河县孟官屯王家。父早丧,后随母改嫁来到米家务。继父是一说书人,农闲即走街串乡说书挣些钱补家。

奶奶记性好,悟性高,当姑娘时,坐在窗前一边干活,一边听院内师徒们练习说书背段,往往说书人还未记熟,她早已能背了。

据父亲回忆,奶奶能讲,呼庆打擂、杨家将、施公案、包公案、刘公案、彭公案都能说唱。还能猜谜语,打灯唬、龙文编影、三字经、百家姓等能背能讲。从小给了父亲“忠臣孝子、英雄豪杰、忠心报国、识文断字、立志成才”的传统道德的教育。

因而父亲称奶奶的做法为启蒙教育,对他影响很深,一生为人及后来参加革命队伍,个人的意志坚强起着巨大作用。

当然奶奶对我们影响也很大,尤其小时候讲的这些故事,我们很爱听,对我们喜欢历史起着不小的影响。

奶奶一辈子受气,爷爷脾气暴躁,经常拿奶奶出气,所以母亲讲你奶奶是个好人,你爷爷不是个脾气。

在封建礼教,三从四德等思想的束缚下,奶奶她们那代人只能孝奉公婆,相夫教子,不可能有自己的天地,虽然到了解放后,依然得顺从男人,也无平等而言。

本来,58年父亲就让他们出来到城里来住,但一直拖着未办,到了60年困难了想迁到天津,户口冻结又办不成了,只好又回到老家。60年,奶奶连饿带病而去世。总之,父亲继承了奶奶的实在,厚道为人善良的优点,同样对我们也有一定遗传。

老家是抗日时期的堡垒户,也是革命家庭。

爷爷和叔叔都是抗日时期的老党员,在村中他们经常掩护我八路军的行动,家中有地道一直通到村外,十分区的印钞机曾在我家地道中工作过,爷爷、奶奶、祖爷他们经常站岗放哨,迎来送往。那时父亲已在贺龙的120师参加抗战,家里对他情况一无所知。

一次,村里一户地主发现八路军的工作人员来到我家,便偷偷地报告了日寇和伪军。据点鬼子和伪军来到村中,全家人赶紧躲了出去,当时十分区的钱粮科长两个人在洞中躲藏着。

日本鬼子经搜查找到洞口,但谁也不敢下去,鬼子逼迫告密的地主和伪军在前下去,结果守在地洞里的我工作人员用枪将地主打死,然后二人安全撤退。

据叔叔讲,多年后,这家族及村中帮派与我家成为世仇,解放后,一直争斗不息。

1950年发大水,家中的地道进水,房屋墙坍塌,爷爷就到保定公署找当时的十分区负责人宋之义诉说此事,宋之义说那地道是为抗日而挖,房子塌了,政府给补贴修缮,因而得以恢复。

宋-义后任河北高院院长,最著名“刘-山、张-善”案件审理由他来办理,经批准后,在保定公审枪决。

1974年我到他家去过,那时他住七局宿舍,两室的房子,文化大革命还没结束,他在芦台农场改造,因病在家休养,还没平反。老人很和善,同我讲了许多抗日战争时期的故事。尤以“新儿女英雄传”中的牛大水原型的事,听来很是有兴趣。

在村中,我二爷陈昆是贫农协会主席,带领农民与地主斗争。

新城县有名的王-岗是国民党、土匪、汉奸集一身人物。他在新、雄、安、容一带统治为害百姓,百姓称其队伍为白脖子。我二爷被白脖抓去过堂、压杠子。二爷是条硬汉,什么也不说。灌辣水,坐老虎凳受到严刑拷打,最后两腿压断了,人也奄奄一息。抬回家中不久便去世。

爷爷身体虽然干巴瘦,但也很健康,身材不高,约 1.70米左右。手中经常拿一把旱烟袋,抽个不停。

母亲对爷爷、奶奶照顾不错。每次爷爷来住上个十天半个月。就回去,临走要带些吃的和带点钱。晚年爷爷来的少了,但每月父母常给寄些钱回去,直到1986年去世为止。爷爷活了83岁,也算长寿了。

父亲在家族兄弟中是排行老大。在本家中为长孙,深得老人们喜爱。家中在不富裕的情况下,供其上私塾,后来上完了高小。据讲,父亲小时很用功,成绩也不错。他的毛笔字基本功很好,晚年经常用报纸练习写字。

父亲说:当时家中受地主老财的气,生活也不能维持,实在没法过了,就参加了抗日民军。那时抗日战争爆发。北京芦沟桥七七事变后,大批国民党部队撤退,河北一带人心浮动,大清河两岸各村庄纷纷成立自卫队等组织来保护自己。

当时有共产党领导的,也有土匪和乘机拉伙的,有钱有势的也拉起队伍。所以司令多如牛毛。父亲参加的抗日自卫队是地下党领导的。是在新城县委书记刘佩荣领导下开展工作。

你看父亲写的多么带劲,那真叫痛快!其实,他绘声绘色地给我讲过,八路军战士在他指挥下,他手拿贺焕之的战刀,一下命令,机枪手四面爬下,架起机枪,那200多名敌人及家属吓得尿一裤子者不少。只不过他没有写这些细节罢了。以后他又参加打卓子山,包头,大同,集宁,绥远等战斗。那仗打得就更艰苦激烈了。

19469月在集宁铁皮山战斗中,他带领部队冲锋中,被敌人机枪打中腿滚下山去而昏死过去从昏迷中醒来,看到天空很亮,他以为天亮了。再一看是皓月当空,月亮圆圆地挂在天上,发出光亮来洒在大地。父亲晃然大悟,这天是八月十五日啊。再听,机枪,炮声不断,仗还在打。这时通讯员刘魁从山上找下来,把他背了回去。

父亲在担架上躺了一个多月,每日随军行走。最后行程一千多里地抬回陕北治疗养伤去了。

据他讲,当时在团卫生队,后到野战医院治疗养伤。一开始要锯掉腿,但旅部要求野战医院能保下来坚决保下来。后来这条右腿保下来了,由于长时间在行军途中,骨头错位,右腿比左腿短1寸多。所以走路一晃一晃的。略显拐些。他后来定为二级乙等残废军人,每年享受国家给的抚恤金。皮鞋由荣军厂专门订做,晚年腿不能走路,国家还专门配给了轮椅。

他的伤口中一直有弹片存在,晚年做X光检查时,还看到金属片。没有什么大的影响,所以也不再取出它了。

八月十五日,是父亲难忘的日子。以后每年中秋节,他都给我们讲一讲这方面的事。所以我们也深深地记住他们老一辈革命者为新中国的建立而流过血、出过力。

父亲部队在陕北进行羊马河,青化砭,蟠龙,瓦子街等战役,一直是主力部队。三战三捷把胡宗南打出了陕北。部队从旅打成纵队。用父亲的话:那仗越打越大,革命成功越来越近了。

父亲经过一年多的养伤后,于47年返回冀中,这样他告别了部队,开始了一种新的生活。父亲回到冀中后,先到饶阳冀中九分区报到。集中学习一段时间,然后分到博野县工作,那时他是小店区委书记。

据他讲,在饶阳学习走时丢了一包袱廷安整风文件,很可惜。他那时256,正是年轻旺盛时期。在这里,他成家立业,之后,这里成为他的第二故乡。

在政治上也不断取得进展,由区委书记升到县宣传部长,组织部长,县委副书记。是一生的辉煌时期。

进入省以后,长达三十年时间未能再晋级,其间官场上的政治风云变幻和甘苦可谓尽然了。

1979年后,邓--上台主政,改革开放大潮涌起。邓--对老干部们网开一面。父亲也开始升了一级,享受厅局级待遇。这使得老干部们心情略有平衡,毕竟江山是他们这一辈人打下的啊。

父亲身体从1976年开始变坏起来。主要是战争中受伤所致,加上在农村搞四清社教运动,长期受风寒阴冷侵袭,身体受到极大损害,一度处于瘫痪状态。但他精神非常乐观,始终坚持锻炼,终于又重新站立起来,并开始工作。他这种老革命军人的作风和精神为机关人们所佩服和称道。

他一九八三年退休,一九九四年十月十五日病故。骨灰安放在双风山省厅级干部灵堂室内。

对改革开放,父亲是极为赞成的。父亲逢场会就说改革开放好,总设计师英明。他很注意时势发展和国内外动态,虽然晚年腿不能动,躺坐在床上,也是手捧书报纸浏览不止。关心着祖国日新月异的前进的步伐。

父亲具有坚定的政治原则而不为风浪所动摇;以淳朴厚德的优良品质来影响子女;在同病魔斗争中更显示了顽强的革命老军人精神;以家传诗书长的美德企盼后辈能不断进步。

父亲一生对祖国忠贞不二,为自己参与打下的江山而感而自豪,更为后辈们不断进取而感到心慰。学习,进步是他留下的宝贵精神财富。

00三年十月于石家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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