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年的“水情结”
——记厉德馨对水资源开发的长期思考

　　不久前，有“资深水问题专家”之称的厉德馨抵达浙江义乌，接待他的除当地政协
领导外，还有义乌市委书记厉志海、市长周启水，以及东阳市委书记汤勇。他们3个人的
名字里都有“水”，而厉德馨此行所关注的，正是当时引起普遍议论的义乌和东阳两市
间的水权交易。
　　说起这笔水权交易，还得益于厉德馨多年来对水资源商品化的探索和推进呢。厉德
馨今年78岁，曾历任金华地委书记、杭州市委书记、浙江省政协副主席等职。无论在哪
个岗位上，他20多年来一直关注水资源的商品化问题，浙江全省比较知名的水库、水坝
都留下了他的身影。
　　1982年，时任金华地委书记的厉德馨经过多次调研和深入思考后提出：“大锅水”
的弊端严重制约了水资源的可持续发展。水库等水利设施归谁所有？管理人员报酬如何
确定，由谁支付？农业用水由谁来定？这些问题必须解决。他敏锐地提出，要建立专业
化水资源社会服务体系，把它同家庭承包制结合起来，该分的分，该统的统，实行双层
经营。
　　根据这个思路，第一块灌溉公司的牌子很快在义乌巧溪水库挂了出来。厉德馨回忆
说：“那时我就认定，已经投入人的劳动的水，不再是纯粹的天然资源，应当成为商
品。它不仅具有使用价值，还有交换价值，它的服务功能应该通过等价交换来体现。”
不久，农田灌溉也开始在一些地方计量收费了。
　　1995年，厉德馨第三次到巧溪水库考察时，水库的巨大变化超出了他的想象：不仅
农田灌溉系数成倍提高，功能也由单一的发电灌溉扩大到向苏溪镇供应自来水。水资源
改革的现状促使他进一步思考：当初的改革说穿了就是水资源有偿使用，而这一小小的
改革为什么能产生如此巨大的能量？他意识到，水资源潜力的喷发，在于对它的商品性
和市场性的重新认识。
　　不久，厉德馨撰文提出：“水是商品，水库是企业”，系统地提出“水资源商品
化，水库企业化”的观点。此文最早刊登在浙江省内的报纸上，经中国水利报全文转
载，引起水利界和决策层的关注。在当时，这篇文章属于国内有关水利市场化运作的最
早论述之一。
　　浙江省政府据此发出了《关于实施“五自”水库工程，加快发展供水事业的通
知》，以及《浙江省实施“五自”水库工程暂行办法》，在国内率先推行水利工程“五
自”政策。1997年，水利部水利经济工作会议在义乌召开，并由巧溪水库现场介绍经
验。巧溪水库成为当时全国水利改革的一个典型。
　　巧溪水库之行让厉德馨开阔了思路，并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虽然向城镇供水的水
量只占全部库水的一小部分，但因其水价比灌溉用水高得多，城镇供水收入反而超出灌
溉收费。他意识到，水利企业要活起来，需要从根本上改变水利工程的功能，从以农业
灌溉为主转为以城镇供水为主。
　　最近这次到义乌，厉德馨又察看了浙江省首座“五自”水库———八都水库。这个
以向义乌城区供水为主要职能的水库，可谓“水资源商品化，水库企业化”催生的“水
利产业化”样板。考察中，他开始思考更深层的问题：义乌要成为50万人口的大城市，
用怎样的改革办法解决供水这个“瓶颈”呢？结果，他们的做法与厉德馨不谋而合。
　　东阳、义乌间5000万方水权交易的消息一传出，厉德馨就兴奋地赶到义乌考察。当
地一位同志对他说：“水权交易思路的源头，就是20年前你的水资源商品化实践。”厉
德馨说，1982年农业灌溉用水有偿使用，是水资源商品化的第一步；八都水库的角色定
位是第二步，它从产业链更上游的水源开发开始，以城市供水为主要职能，也是一个突
破；此次东阳、义乌间跨行政区域的水权交易，将水权改革大大地往前推进了一步，突
破了许多原有的框框，为深化水业改革提供了个案。他认为，此次交易谈判所涉及的一
些概念，如“水权”、水的“所有权”和“使用权”等，尚需进一步突破。他感慨地
说：俗话说花钱如流水，其实流水就是钱啊。水库的功能要有大的转变。随着农业结构
调整和节水技术的推广，水库的灌溉功能将会减弱；而随着城市化步伐的加快，城市供
水的需求将大大增加，这为水市场提供了巨大空间。加大水业改革力度，正当其时。
　　据了解，正是为了推进水权改革，在浙江省水利厅的协助下，仅1998年，厉德馨就
和几位水利专家一道，几乎跑遍了省内几十个有代表性的水库、水利枢纽。他们研究了
水利改革的方方面面，写出了一本《试论水业三化》的小册子，详细论述了水资源商品
化、水库企业化和水利产业化的理论问题，强调目前一个很现实的迫切问题是水价问
题，社会的认识观念还很不到位。只有水价到位，才能真正实现水资源配置效率的最大
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