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亓昕,张大诺
后来,我醒过来的时候问我的管家:“你刚才为什么抱着吸尘器哭呢?”她说:“你怎么知道,那时候你不是死在床上吗?”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看到了,看完以后,就回到我的身体里。最好笑的是,有一次我在新加坡演讲,一个小男孩问我:“阿姨,你那时候有没有看到人家洗澡啊!”我说,小宝贝,你不要担心,不会被人家看到啊。原来,他很介意自己洗澡时,万一有人“死掉”,就会看到他光溜溜的样子哩!
当我回到身体后,他们说我瞳孔放大,还一直望向远方。我就说,我没有瞳孔放大,只是眼睛睁大了吧?因为我看到了一个情景,而这个情景太吸引我了……后来永融法师来看我,并跟我说明,我才知道我经历的原来是佛经所描述的“四大分解”:火先离开,因此四肢冰冷;地的崩解,所以脊椎节节掉落;水的分离,因此泪水鼻涕不断流出,湿透枕头。然后我的神魂离开躯体,看到了永生难忘的一幕。
我看到一个很大的银幕,闪着很亮、很强的光,我起来了,看着我的背影往前走,往强光里走。当然还有最重要的——我听到了音乐,那音乐美得不得了,是丝竹一样的音乐;然后还看到很多美丽的布料,这些布料飘来飘去的。不过,没有仙女,我真的没有看到仙女。
事后有人问我,看到的是古装还是时装,是长裙还是短裙,我说都不是,就是很美,泛着七彩光的布料在我面前飘。
我继续向强光走去,走到中间的时候,我就想:这里这么舒服,我要回来跟大家说……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念头,让我回来了……
是的,当我想回来和大家说时,可是我很累,走不动了,于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沉沉地睡去。
噢,我好像花了10分钟跟你们讲完这个过程,但事情经过是从8点多到11点半,差不多有3个多小时。
在我临终的时候,先生打电话给星云大师,说我不行了。大师就吩咐大家帮我助念,并把他的电话拿到我耳边,我跟大师说:“师父,我先走一步,您不要担心我,我先去那边看一看。”觉得自己好大声,字正腔圆地在说话,可是师父只是一直安慰我:“小慧,不要怕,等我,我马上过来,你不要怕,不要怕喔!”我说我不怕,还与他开玩笑。
当他讲了三遍“不要怕,等我”时,我才知道他听不到。我的话轻到没有人听得见,因为我已经没有气了。
第二天,大师来看我,问我,你为什么回来?我说,不晓得啊。师父说:
“因为你心无挂碍。”
“当你心无挂碍,就没有恐怖,也会远离颠倒梦想,这在临命终时是非常重要的。”
“菩萨让你重回人间必有旨意,去和大家说说你的生命体验吧!”
于是,我发愿走遍世界,用自己“重回人间,活着真好”的生命领悟和大家结缘,也期盼大家也一起来热爱生命。
另外还需要特别提到的,在2000年8月,一股冥冥中的力量驱使我到书店去,我随意在书架上取下雷蒙·穆迪医师的书《来生》,一翻开,就被首页的诗震慑住了,它是这样写的:
老天爷捏我成形,
再用他厚重的大手,
捧住我这块皮囊,
小心翼翼的,好不容易的,
把我送到这一站。
去玩吧,去乐吧,玩累了吗?
不要紧,别忘了回家睡觉。
不要急嘛,
既然有人照顾你来,
就有人照顾你回去。
我连夜读完全书,激动不已,那时我才明白,1999年8月——我经历的意外,原来是濒死体验。它让有过濒死经验的我明白:自己不寂寞,不怪异,所有人格上的转变也正常。(全美地区曾经有1300万人经历过濒死,我们非但不寂寞,还有一大群朋友呢!)
因为这种体验,我的人生观也有明显的改变:我不害怕死亡,学习谦卑恭敬,悦纳自己,了解净化的真爱,无条件地助人,日以继夜疯狂地阅读。强烈的求知欲,带领着我走上探索心灵的领域。
后来,周大观文教基金会于2002年7月成立“台湾濒死研究中心”,提供交流平台。我也在接下来的5年间作了近千场分享讲座。并让大家最终懂得:不论何种类型的濒死,都在教导我们“慈悲宽大,自我反省”,明白“爱是一切的答案”。
采访感言:
濒死体验,近乎生命体验的极品,它连接生存与死亡,横跨生存与死亡,它让生死互为解释、互为证明……如此非同一般的体验,最终的归来,注定带有非常目的,其中之一,就是将生死之自然现象转化为生命的超凡意义。
一如,濒死之后的赵翠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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