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胜利后,六榕寺被接管,铁禅辞去住持
1945年7月1日,广东光复,各政府机关遂从粤北迁回广州。时有一名叫黄荣辉的人从曲江来广州,他带着广东省佛教会公函,见到铁禅,便说:“你是汉奸,我来是要接收你们佛教会的。”铁禅老老实实地把历来广东教会的档案证件等移交给黄荣辉。黄荣辉并未就此罢休,他说要向法院控诉铁禅。这时的广东佛教会也迁回了广州,虽然会长是虚云,但他只是挂名,并不管事。该会的大权实际掌握在一班有权势的人手里,黄荣辉只是听从摆布的棋子。
1946年3月,铁禅向广东佛教分会申请退休。此时有记者在六榕寺采访铁禅,只见他长发而秃顶,身穿一黑色长袍,面容消瘦,双目炯然,垂首坐于一贵妃床上,旁边有一年约十一二岁之小童服侍。铁禅对记者说,东渡日本及聘任国际佛教会华南支部部长,均属被人挟持,不容推却。
此时的铁禅已决定告退回乡,但原想等虚云和尚来穗,他才交出六榕寺。后经广东佛教会常务会议决定,由虚云的大弟子宽鉴及方育之居士等人会同接收。于是铁禅让人发帖,悬牌设筵,恭贺新住持宽鉴接管六榕寺升座志禧,铁禅对公众宣布辞住持职权,六榕常住一切事和财产等由虚云之徒宽鉴代行职权,铁禅心思六榕寺移交之后,免致旁人幻想。
铁禅因汉奸罪被判15年徒刑 半年后毙死狱中
1946年4月下旬,宽鉴来到广州,4月23日,向铁禅接收六榕寺。不久,铁禅被捕。5月1日,宽鉴正式上任住持。5月6日,宽鉴接受记者采访时,有人问传说铁禅主持六榕寺时,寺中有不少贵重物品遗失。宽鉴说并无此事。谈到铁禅,宽鉴认为其在六榕寺的问题很多,其中主要是事不公开,一意孤行。铁禅被捕,是他个人的事,与六榕寺无关。将来如何处置,也是政府的事情。宽鉴认为,平生好交际令铁禅落入如此境地,他是受谢为何、刘西航等人的愚弄所致。宽鉴补充说,铁禅是与他交接后才被捕的。
1946年5月30日,广东省高等法院检察官以汉奸罪起诉铁禅,时称其为“华南文化汉奸”,与“佛门汉奸”刘西航等一齐审理。是日,铁禅身穿黑布僧袍,胸悬佛珠一串,面带病容,行走不便,由法官扶掖,蹒跚入庭,并赐以木椅与坐。
铁禅供词:“本人八十一岁,番禺夏茅人,住六榕寺,係该寺住持。以前无犯过法,有徒弟一人,是今年所收。自少读过许多书,私人有田八十亩,坐落在西村,经已送给南华寺住持虚云和尚了。”
法官问铁禅:“你对检察官起诉有何答辩?”
铁禅答:“起诉书的内容我不记得了,我不是汉奸,我一向读书知规矩的人,点会做汉奸啊?”
法官问:“国际佛教协会华南支部是什么组织?”
铁禅答:“我自从去日本返国之后,不知日本人如何组织的。”
法官问:“日本人曾请你饮酒,有何吩咐?”
铁禅答:“他们叫我做日华佛教协会会长,我不做。后来还威胁我,我亦不做。”
法官问:“你既然不做日华佛教协会会长,为何要当伪国际佛教协会华南支部长呢?”
铁禅答:“当时日本人协胁我,我才当的。”
但无论铁禅如何解释及争辩,其通奸投敌、媚外辱国等事实是存在的。尔后经过法院再三审讯,6月7日,铁禅被判处15年徒刑,褫夺公权10年,并没收全部财产。刘西航以随从罪判处4年。铁禅不服,上诉至粤湘分庭,减刑为7年。据说原告人黄荣辉始终未曾到过法庭,但在铁禅判罪之日,不知是何原因,黄忽然吐血身亡。
铁禅在仓边路看守所蹲了半年监狱,就在南京最高法院考虑他年事已高而为其减刑的时候,1946年9月27日凌晨,铁禅倒毙狱中,同室的刘西航呼唤狱卒,检察官汪舒龙前来验看,确认其是病死。
看守所将此消息告知六榕寺佛学会,信众即时集资,拟领遗骸埋殓及打斋超度。当时六榕寺为铁禅治丧,在觉皇殿前向西有纸糊牌位,上书“本寺比丘铁禅和尚莲座”,僧众环而诵经。有一居士奉送花果,燃香致祭,他说铁禅是他的皈依师,铁师圆寂时,适逢他回乡侍母,不及为师诵经致意,引为罪责。他在灵台上帖一挽诗云:“闻道吾师驾鹤西,十年情事感低迷。觉皇殿上更衣拜,六祖堂前倚剑题。东渡记曾诗一谏,回归仍旧首三稽。却怜世法森于佛,蕴泪徘徊不忍啼。”
诗中所说“东渡记曾诗一谏”,意即他曾阻止铁禅赴日,但铁禅势利,不听劝告,铸成大错。为此,佛教中人大都感到惋惜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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