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的心总是喜欢论断事物:“就是这样”、“这是好的”、“这是不好的”,我们的内心总是评论不休。你正在禅修,而事情进行得很顺利,这时念头生起了:“噢,现在真好,禅修是如此顺利。”当禅修时,我们必须知道“我们不要去想”,念头会生起,但是不要去想,不管想的内容多么美好。当我是一个初学禅修的人,一些美好的念头会出现,而且一个接着一个,有着非常美好、有趣的衔接。我非常执著这些有关法的念头,以至于无法放下它们,我喜欢这些念头,我想记住这些念头,这变成一大障碍。
当我与我的朋友一起禅修时,他们并非都很理智,并且没有读很多书。他们读过一些佛书,关于其他范围的书,他们读得不多,他们不会想太多。当我年轻时,我想要写文章,写感人的文章,写好的佛教的文章,由于这种抱负,当我禅修时,有关佛法的念头会生起,我无法放下这些念头。我想把这些写下来,因为这个缘故,我花了比我的朋友更长的时间,他们没有受良好的教育,他们不是知识分子,然而他们却能培养更深的定,能够窥见实相和培养甚深的禅定功夫。
有时我感到非常惭愧:“这些没有受过良好教育的人,在禅修上,修得比我更好。”比较的念头开始出现了,“他修得很好,我没有他修得那么好”。当我们去看我们的老师时,老师会问我:“你禅修得如何?”我说:“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我感到愉快。”我无话可说,除了感到愉快些。
某次,我的心非常清楚地觉知,觉知我总是害怕某些事物,我的心变得非常平静、平和,之后,我记得我一生中从未感到如此平静。这不是深的观智,也不是任何种类的知识,这正是平静、平和、具足正念,以及非常自在。我不去想任何事,不想过去或未来,而是在当下,心非常平静、平和。当我从那个境界出来时,我知道我以前从未感到如此平静,我的一生中总是害怕某些事情。我害怕无法成为成功的人,害怕缺乏爱,不被爱,有许多事让我害怕,有时它模糊不清,你无法谈论它,但是你可以感受到,你心怀畏惧。
无论如何,当我们禅修时,不要去想;当念头生起时,我们只要觉知即可,并且让念头自然消失。稍后,当你修另一种毗婆舍那——心念处时,你可以深入观察,但是,对于初学者,不要跟着念头,因为如果你跟着念头,你会想个不停。
当我们看见某物时,我们看到了什么?我们只看到颜色,这种颜色是视网膜的反应。科学上的解释是:这是我们的视网膜的反应,由大脑理解为颜色。是什么东西进入视网膜?是色法。当我们看时,某物在我们眼中出现,也在我们的大脑和心里出现。它们像光子有不同的能量、不同的频率,我们的神经系统有所反应,并且产生不同强度的刺激,因而形成颜色。虽然你让色盲看不同的颜色,但是他们不能看见全部颜色,他们只能看见少数几种颜色。颜色在那里,但是他们无法分辨。
我们所谓的颜色是什么意思?我们所谓的看是什么意思?它是我们的经验,试着去理解这种观念。我们所看到的只是我们的经验,我们并没有如实观察外在的事物。外在事物是我们所体验的事物,但是,我们并不了解它们的实相。我们看见落在我们的视网膜上的东西,并且有所反应,视网膜产生一些刺激,神经系统把那刺激带进大脑。由于大脑与心有关,要说明这些非常难。当我们看到一个人,这是我们的心而不是我们的眼睛的认知作用,眼睛不知道颜色以外的任何事情。
佛陀教导我们如何禅修:“当看到时,只是看到。”只有看到,没有说明(解释)。
当我们禅修时,这是我们要试着去做的,我们试着去觉知我们在“看”。刚开始,念头会不断生起。过了一会儿,你看着这些念头生起,念头慢慢生起,然后念头不再生起。当你停止“想”时,刚开始,你觉得你好像没有经历任何事情,你的体验变得非常含糊,没有任何念头。当我们修毗婆舍那时,我们试着去体验某些事物,这种体验是超越一般的经验,它不是世俗谛。
我们创造意义,我们解释它,我们了解我们自己的解释。当我们了解某事时,它是我们自己的解释。你以某种方式解释某些事情,而我以某种方式解释某些事情,我们达成协议,认为:“是的,就是这样。”事实上,这只是彼此认同的解释,我们并不知道它的实相,我们只是同意它的解释。
禅修时,我们的心变得极为单纯。“想”是非常复杂的,禅修时,不要去想,感官的经验变得非常简单,我们要有这种单纯的心思,我们只是看着所缘境,而不去想它。
如果我看着这块地毯,没有“想”,那么,当念头不再生起时,我能够觉知到我在“看”,我在看某种颜色和图案的地毯,这图案是拼凑的,我不再去想这地毯。然后,再也没有有关地毯的念头,只有我所看到的东西,只有不同的颜色,不再有地毯。当你达到这种层次时,你已接近胜义谛,对一个初学者来说,这是不容易的。当我们看到某些事物时,我们能够觉知所缘境,所缘境出现在你的眼中,当你的念头不再生起时,你的觉知变得越来越清楚,你知道你在“觉知”:觉知所缘境。
当有东西在身边时,你知道某物在那里。你知道自己在“觉知”,这非常重要,只有到这时候,禅修的过程才完成。当所缘境现前时,一是你能觉知所缘境,二是你知道你对所缘境了了分明,这两件事持续着,这是我们要试着去做的。
对一个初学者来说,当你看到某物时,你的心立刻开始解说它:“喔,这是好的,我喜欢它,这好美。”它可能是一幅画或一个苹果,可能是一辆车,一个男生或女生,或任何事物。你发现你已经在“解说”,此时,你不会不安。当这种念头生起时,你能觉知。如果我们不喜欢某物,当“我不喜欢这东西,这是令人讨厌的”的念头生起时,你立刻觉知这些念头,没有任何喜好、厌恶、失望。如此持续着,而且持续很久,你有所解说,有反应;一旦你停止解说,你不会有任何反应。
如此持续一段时间,直到你停止响应和做任何解说,你会发现只剩下所缘境和一颗“觉知的心”。过了一会儿,你会发现:因为有所缘境,所以才会有“觉知的心”。当你闭上眼睛,你仍可以觉知其他的事物,你发现:在你眼中出现某种模糊不清的影像,你不知道是否它就在身边,虽然你的记忆告诉你:有许多人坐在那里,大约60人坐在那里,这只是你的记忆而已。当你闭上眼睛时,你不再知道那个物体;当你睁开眼睛时,觉知突然生起,觉知取决于所缘境。当你环顾周遭时,你会发现:因为有“觉知的心”,所以能“觉知所缘境”;如果没有觉知的心,你不可能“觉知”所缘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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