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时无刻想你

一入滑县车站，不远处传来阵阵的安魂曲，一年了，那天我拖着行李箱下车奔往医院，你已是深度昏迷没有意识了，可是你肯定知道我回来了是吗？记得我高中时你一次昏迷，我哭着喊你你就不忍心醒了过来。可是这次你却毫无反应。他们都出去了，我对着你的背，喃喃喊着你，泪如雨下。妈妈，你最舍不得我哭了。由于乡镇医院仪器落后，确诊不了，下午我们就拖着你去了县医院，殊不知你的病不能这样颠簸。一路上我抱着你的头，做CT时头怎么都摆不正，医护人员态度恶劣，我还跟她大吵一架，甚至想挥拳揍她。检查结果出来，大夫只是说不需要住院，回去养吧。却不曾想他话深处的含义，我和爸爸还以为没有大碍松了口气。回去的路上，依旧抱着你的头放在我腿上，搂着。嘴唇很干，可是你已不能下咽任何东西，弄了点水，抹在嘴唇上。这是你身体已微凉，气吸微弱。到了乡医院已经黄昏，赶快安排输液，陪到晚上9点左右，坐了一夜的硬座火车的困意上来了，爸爸叫我回家休息，我居然就回去了。临走还抄了两个号码，吩咐有事喊我。像冥冥之中注定一样。临睡前还想着手机调成24小时开机，结果不知何时睡着了。 2012年12月27日，农历十一月十五，凌晨3、4点，怎么都没有想到那便是永别。4点半的时候，婶家嫂子敲我房门，说医院打电话叫，快去。才知我手机是关机的。还好留了两个号。匆匆跑去医院，爸爸无助又疲惫说，不中了。我一下就呆住了。有人说，看着至亲在你面前一点点没有呼吸是残忍的，而对我来说，没有握住妈妈的手陪到走到生命最后一刻，使我遗憾终生，自责至今。 不一会叔叔婶婶家的人都赶来了，将母亲用被子裹着抱在人力三轮车上，从医院推到了家，每走几步路，每拐一个弯，要对妈妈讲，我们回家了，带你回家。已是冬日，凌晨5点多，天未亮。众人商量这是上午就入葬，担心守灵3天父亲支撑不住。随后，五婶就带我去别人家买寿衣，天微亮，走在路上，寒风刮着地上的落叶，塑料袋，哗啦啦的作响，我把自己裹得紧紧的跟在五婶身后。 这时，天亮了。早晨7点多。亲手为母亲擦拭身子，穿上寿衣。屋里人开始多了起来，吵吵闹闹。一会儿，订好的棺材抬了进来，摆在堂屋正当门。这时，父亲才哭了起来……嘴里说着今天就入葬啊。到这时候，我一滴泪未落。如果我抑制不住，父亲可怎么办。还有好多事按习俗都要我这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去现学现做。第一件就是哭丧，宾客来，要大声的哭还要喊。我实在是无泪，被五婶说了一通，还是无泪。看到其他门里的所谓家人，人来就能立刻哭，人走立马就能停，突然觉得搞笑。 中午十一点左右，要入殓了，四人抬着母亲，放入了冰冷的棺木中，这时，要我为母亲净面，用棉花沾点水在额头横着擦一下，顺着鼻梁竖着擦一下，剩下的水我要一口喝掉。一口下肚，凉透心扉。我依旧无泪。十一点半，要盖棺了。当锤子一锤一锤的将棺木钉紧封死时，我才意识到，与母亲已是隔世了。此时，我任然无泪。 棺材缓缓的抬出堂屋抬出大门，我要将一片我们自家的瓦狠狠地摔在棺材上，他们说摔得越碎越好，我就用力摔了个粉碎。正式出殡了，我披着白大衣，戴着孝，手里提着个衣饭罐，这才哇哇的哭了起来。走了有十分钟，到了墓地，已经挖好的大坑横在那里，棺材被缓缓放入坑中，放鞭，叩拜，一群人便迅速的撂起土来，一锨一锨的土，迅速埋没了棺材，我跪在那里，眼睁睁的看着，又无泪了。待到坟头形成，与你便阴阳相隔了。死亡，是永恒的缺失。我已永恒的失去你，从称呼到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