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场目击:埋藏民间,防锈层护佛如新
铁佛的出土地在海兴县城西南约25里处的高湾镇东南村,记者与参与发掘工作的海兴县文广新局文化股股长李志兴、县志办负责人刘立鑫前往现场查看铁佛。
“铁佛就掩埋在这下面,待制定好发掘保护方案后再把铁佛转移到地上。”李志兴指着一堆新土堆对记者说。铁佛因久藏地下,文物专家担心它脱离原有环境产生不良变化,有损铁佛品相。所以,在发现铁佛一角后,海兴县吸取以往外地发掘文物的经验与教训,并没有急于继续发掘,而是决定立即用土掩埋,组织人员认真看管,何时发掘出土要等待权威专家提出科学的保护方案。
“这尊铁佛保存得可谓相当完美,发现的那一刻大家非常惊喜!”刘立鑫回忆4月17日发现铁佛的瞬间仍欣喜不已。只见过铁佛局部怎么就断定铁佛保存完美呢?
李志兴神秘地从包里取出一块包裹严密的铁块让记者看,这铁块是在铁佛底座发现的,与铁佛原本是混为一体的。记者接过铁块,发现一侧涂有黑乎乎的东西,没有锈迹,在石头上轻轻打磨,竟光亮如新。“窥一斑而知全身,铁佛品相应该很好。”一旁的刘立鑫说。
铁佛所涂的黑乎乎的东西是一种叫“苎麻”的纤维作物,与黑漆搅拌就会生成铸铁的防腐剂。正是这种防腐剂保护了铁佛。
村民传说:“比东光铁佛辈分大”
记者在采访中了解到,海兴高湾镇东南村铁佛的名声远播,当地村民介绍,记不得从何时开始,常有邻村的村民,还有沧州、黄骅、山东庆云,甚至天津的香客前来敬拜铁佛。尊称铁佛为“菩萨奶奶”。
大家带着纸钱、香烛、供品敬拜铁佛,祈祷菩萨奶奶护佑财源滚滚、身体健康、早生贵子……因为没有寺庙、也看不到菩萨奶奶的塑像,来者都是围着村子任意选择敬拜点,或在河边、或在农田、或在树下,也有选择在现在铁佛埋藏地。
关于这尊铁佛的来历,村民孙希明说,以前听村里的老人讲,这尊铁佛与东光的铁菩萨原本在一起的,海兴的这尊个头不及东光的大,但辈分却大。一次发大水,两尊铁佛被冲到河里,咣铛作响,漂流了好长时间,海兴的这尊铁佛说话了:我去高湾(海兴),你去东光。
铁佛怎么会在水里漂流?又怎么会说话?传说总归是传说。
采访中,还有村民告诉记者,据老一辈人说,古人在铸造沧州铁狮子结束时,还剩余了一大堆铁,就铸造了一尊铁佛,后来安放在高湾镇东南村。
亲历者说:70年前将铁佛埋藏“浪窝”保护
目前,真正见过铁佛真面目的海兴人,应该只有高湾镇东南村86岁的蔡玉池老人了。这尊铁佛就是他于70年前掩埋保护的。
虽是耄耋之年,但老人谈吐十分清楚,回忆往事历历在目。
铁佛原本安放在高湾镇东南村的一座寺庙里,说是寺庙其实只有一大间房屋。村里的孩子都爱到寺庙里玩耍,藏猫猫时调皮的孩子常常钻到铁佛的肚子里,铁佛的一些部位被孩子们蹭得锃亮。1946年,海兴这块经过战争洗礼的土地,已成为共产党领导下的解放区,党和政府提出破除封建迷信,一位姓曲的老师带领学生把寺庙给扒了,佛头后的“纂儿”就被砸掉了,眼看着铁佛就要被毁。当时只有16岁的蔡玉池心存善念,决心保护好铁佛,一天傍晚,他叫上一个近门兄弟,又请来两
个帮手,找来绳索、木杠等物,趁着天黑,把铁佛移动到不远处的一个下雨冲刷形成的“浪窝”,然后进行掩埋。就这样铁佛“被失踪”了。后来,知情的四个人守口如瓶,谁也没有再向谁提起此事。
“要不是蔡玉池的这个善举,铁佛躲过了初一也躲不过十五,到1958年大炼钢铁运动时,临近一座寺庙的一口一人多高的铁钟被砸毁炼铁。”县志办负责人刘立鑫说。
蔡玉池虽然保护了铁佛,但内心总有一丝愧疚缠绕。他明白,铁佛应在寺庙供奉,埋在地下属大不敬,可这是不得已而为之。因此,在铁佛埋藏的最初几年,他常常偷偷地到掩埋地点烧纸钱敬拜。后来,随着年岁的增长、村子的建设变迁,他已记不清铁佛的准确位置,才停止敬拜。
政府苦寻:历经2次,此次又险些无果
铁佛传说由来已久,其文物价值应当很高,许多不法之徒对铁佛图谋已久蠢蠢欲动,有人曾放话,谁能提供有价值的寻找信息给予3万元酬劳。找到铁佛,加以科学保护,是政府的责任,也是历届海兴县委、县政府的愿望。早在2009年秋,海兴县就组织人力、物力在高湾镇东南村寻找铁佛,当时的蔡玉池老人也给予了指点帮助,可是,苦寻了一个多月也没有找到,以失败而告终。
今年初,海兴县委书记贾兆军、县长陈健,再次主张把寻找发掘保护铁佛提上重要议事日程,成立了以县政协主席李玉增为组长的铁佛寻找发掘保护小组,邀请河南新郑市文物部门的技术人员给予协作。
铁佛在地下已掩埋了70年,上面陆陆续续地盖了不少房子,要想找到铁佛难度可想而知。
在经过一番准备后,寻找发掘铁佛工作正式开始。寻找的主要工具是洛阳铲,在方圆50米内,大家定位置、打钻孔、看土层,一天要忙碌十几个小时。三四天过去了,铁佛的存在似乎仅仅是个传说,丝毫没有发现。在一次争论中,河南方面最初信誓旦旦的技术人员也被这僵局所困,他们怀疑铁佛在高湾村的存在。一些寻找人员也开始打退堂鼓。是继续寻找,还是要放弃?此时,海兴县委书记贾兆军的态度,为寻找到铁佛起到了决定性作用。他认真与县寻找发觉保护小组的成员、河南方面的技术人员探讨。最终,大家还是认为铁佛在高湾镇东南村的存在。贾兆军当即拍板,既然还有可能,那就不留遗憾,再继续坚持寻找。文物考古人员在综合了众多信息后,决定把目标锁定在村民孙某家大门口附近,组织人力与设备进行较大动作的挖土寻佛。挖土人员进场,当土层挖到三米深时,惊喜出现了,泥土中出现了一个黑乎乎的铁器,“是铁佛!”在场的刘立鑫等人跳下土坑,用手扒拉,铁佛的底座露出,呈侧俯状,头朝西南方向。失踪70多年的铁佛终于重新面世!消息传开,附近村民奔走相告,看铁佛的人围了里三层外三层,公安民警不得不到现场维持秩序。
专家初探:县志记载,高湾镇多庙宇
铁佛被发现后被暂时掩埋保护,有关专家根据亲历者蔡玉池老人的描述,判断铁佛呈坐势,约有1.5米高,手扶膝盖,笑容宽厚仁慈,重在500公斤以上。铁佛铸造年代应为宋代或南北朝时期。
铁佛为何出现在高湾镇东南村?县志办负责人刘立鑫说,高湾在古代曾做过一段时期的高城县县城,也是周边地区的佛教圣地。
据《海兴县志》记载:“高湾镇附近有古寺庙10余处”,其中“高湾镇东南村东南有观音菩萨庙,庙中铁菩萨全高约2米,坐像。”“高湾镇西南村三元寺中有大铁钟一尊,其钟声十几里以外都能听到”。据说此钟是专为两佛而建,那里“咚咣”这里“叮铛”声声不息,遥相呼应。
铁佛是怎么铸造的呢?
据刘立鑫推测,北宋前后沧州铸造业领先全国,铁佛应出自本地而非外来。铁佛应出自高湾村附近的三个古铸造基地中的一个。三个古铸造基地分别是:海兴县孔庄子古铸造基地,另两个是海兴盐场、庆云严务。
市文物局的有关专家,在看过铁佛的铁质后认为,铁佛较沧州铁狮子而言铁质杂质多,气泡大而密,这对研究古代铸铁技术具有重要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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