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德东：当代中国宗教红市的发展(3)

夏令营对营员有身心健康的要求。大型集体活动，传染病患者不易参与。另外，在对佛教以及其他宗教有兴趣的人群中，精神疾病患者、因修炼气功而身心病态者，都不鲜见，夏令营作为一个佛教入门活动，会尽量避免这类人群的参加。

夏令营的营员来源十分广泛，但大多数人还是来自周边地区。除了大陆各省市区以外，香港、台湾、日本、新加坡、印度尼西亚、法国、韩国、瑞士、法国等都曾有营员。但就大多数人来说，主要来自以柏林禅寺为中心400公里为半径的范围。以第12届为例，有效记录的营员为476人，其中河北省及其邻近的天津市、北京市、山东省、山西省和河南省有360人，占76％。这与夏令营营员的路费自理有关。这同时也表明，在中国其他地区举办夏令营，将有广阔的市场空间。

夏令营对营员的影响主要表现在四个方面。

1.对佛教生活的初步体验。夏令营为青年学生提供了一个了解宗教，体会宗教生活的有效方式。这是夏令营对营员的首要影响。

2.了解了一些佛教知识。法律明确规定宗教不得干预教育，这常被理解为学校教育不能涉及宗教内容，因此大多数营员都认为学到了很多佛教知识，有益于个人的道德提升。

3.感受到宗教体验，有时是比较冲动的体验。这类体验的出现与活动形式和氛围有关，也与营员的心理敏感程度有关。　

4.与佛教信仰的关系。夏令营对于营员信仰的确立作用如何呢？释净慧法师曾经明确地说，他对营员的最大希望并不是他们都成为佛教徒，而是对佛教有正确而深入的理解。这种皈依形式也受到一些人的非议，认为不严肃。

三、当代中国宗教红市的几个特点

依据宗教经济的理论，在自由竞争的前提下，人们的宗教需求基本是稳定的，对宗教市场起决定作用的是宗教产品的供给。在有一定的宗教管制，但不是完全消灭宗教的条件下，宗教市场会分化为红市、黑市和红市。生活禅夏令营可以看作是最典型的宗教红市的产品，通过分析这一产品，我们来对宗教红市的特点做一些初步概括。

宗教红市具有政治上的合法性，因此享有更多的宗教自由，其发展特点近似于宗教经济理论的一般规律。

首先，在宗教红市中，可以看到人们具有相对稳定的宗教需求。宗教夏令营这种形式在各地的迅速蔓延，也说明青年知识分子宗教需求的稳定性。

第二，在宗教红市中，宗教产品对于教会的兴衰具有决定意义。在有宗教管制的前提下，宗教市场总体上是短缺经济，三色市场都会有发展。但即便在红市中，不同的教会差别非常大，原因何在？以河北省为例，在石家庄市，就有一座历史比柏林禅寺更为悠久，宗教地位更高，恢复为宗教活动场所更早的佛寺，但20多年来一直保持较小的规模，远没有取得柏林禅寺这样的飞跃性发展。究其原因，根本是没有宗教产品的创新，因此尽管有宗教发展的沃土，也还是不能很好地发展。　

第三，在存在宗教管制的条件下，宗教领袖具体更为突出的作用。在宗教自由的前提下，宗教供给方对宗教市场有决定作用，这一原则在宗教红市中依然存在，而且作用更大。在有管制的宗教市场中，任何成功的宗教领袖都必须具有宗教、政治等多方面的才能，既要有宗教威望，还要有政治智慧。这类高素质的人越少，就越珍贵，对宗教市场的影响就越大。生活禅夏令营的创办人以及高素质的僧团，都说明了高素质的宗教供给方的决定意义。

第四，在存在宗教管制、大众对宗教较为隔膜的前提下，那些宗教特性较低、一般文化属性较高的产品，更易获得大众的认同，获得较快的发展。夏令营本身是一种很普遍的活动形式，可以为所有的社会团体使用。将夏令营与佛教结合起来，可以说在宗教产品的保守与开放之间找到了较好的平衡，这是宗教夏令营迅速发展的内在原因。　　

（魏德东，中国人民大学哲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