仅仅因为一部书的出版,一个看上去与现代社会似乎格格不入、长期埋头于故纸堆、皓首穷经而又乐此不疲的人突然大红大紫起来。大报小报的记者纷纷前来采访,电视台邀他去做嘉宾,国内多家单位邀他去讲学,海外一些同类研究机构的专家也频频前来访问并发出讲学邀请……这位经年累月静守书斋的学者一时像一只陀螺一样高速"旋转"起来。
同样因为这部书,他不但被誉为"中国殡葬文化研究的第一人",而且他还据此开办了一个专业,因而又成了中国现代殡葬教育的开创者和奠基人。
这部书就是《殡葬文化学--死亡文化的全方位解读》。此人名叫王夫子,系长沙民政职业技术学院殡葬系主任、长沙市殡仪文化与管理研究所所长、副教授。据称,他之所以起了"王夫子"这样一个古怪而又儒雅的笔名,是因为其特别尊崇孔夫子。
第一部书未能出版
王夫子1952年出生于长沙,1969年插队于北洞庭湖边的一个生产队,三年后通过招工回城进厂。1977年国家恢复高考,王夫子"得幸"能进入大学学习。他在湖南师范学院政治教育系现湖南师范大学法学院 苦读了4年。毕业后,随即步入教坛。1986年民政部在长沙设立了长沙民政学校,他被调入此校。
多年来,王夫子坚持在教学之余埋头于苦读与沉思,历史、哲学、文化、经济等理论问题他都有涉猎。尽管外面商海如潮,王夫子仍是"我自岿然不动",竟用了三年多时间,于1991年底写成数十万言的历史哲学巨著《东方的兴起》。当他兴致勃勃地准备享受成功的喜悦时,才知道没有一家出版社愿意出版此书。
1992年,王夫子届不惑之年。一次在与友人聚饮时,他借着酒劲戏题了这样一句自己的墓志铭:"这里静静地躺着一个傻瓜,他自称是伟大的哲学家。"他对友人说,如果我早死,你务必将此言题于我的墓碑之上。友人闻言,蓦然凄楚。
此后,王夫子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他自认生性愚钝,个性又刚烈,属不宜入仕途者,同时又无心于经济之术,看来要不枉此生,也只有重整行装,去继续漫漫的书山之旅了。于是,这个没有被挫折打倒的人又重新端坐书斋,青灯黄卷,星夜苦读去了。
涉足殡葬文化
1993年春,长沙民政学校开始搞专业论证。通过调查,王夫子了解到:全国当时有殡仪馆、火葬场等殡葬单位近2000家,从业人员近3万人,有数十亿元的固定资产,却没有一个学校一个系科 培养本行专才;这个行业的文化水平是所有行业中最低的,至少有70%是小学文化,有的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个行业更没有自己的教材体系……很显然,这不仅会影响到社会上对这一行业的看法,而且要影响到殡葬行业的服务质量。他花了两个多月时间,泡在图书馆,写出了两万多字的《关于在中国开办殡葬服务专业的论证报告》,连教学大纲都编写出来了。
他深深地体会到,中国人一方面对丧事给予了极大的热情,获得了"世界上最为死者操心的民族"的名声,另一方面却对殡葬行业旧称"杠业" 极其鄙视,其从业人员社会地位很低。殡仪馆的职工去商店买东西,商店里有的营业员甚至都不用手接他们的钱,要他们将钱放在柜台上,等他们走后,用棍子将钱拨到钱箱里去。"这是极不正常的"王夫子说,"这个行业是社会服务业中的一个行业,社会生活中不可能没有殡葬服务,所以不应该歧视他们"但这个行业的从业人员的素质也确实太低了。王夫子认为,要人家尊重你,你自己首先必须要表现出一定的素质。他说,"30年代在苏区时,刘伯承提出一个口号'治军先治校',即要提高红军的战斗力,必须办好军事学校。同样的道理,要提高整个殡葬行业的素质,也应当从办学入手"
1993年夏,王夫子利用出外招生的机会去北京专程拜访了中国殡葬协会秘书长、中国殡葬行业老前辈樊璧田先生,向他请教了有关国内外殡葬行业的现状和发展等问题。最后,王夫子问他:"我们如果要开办殡葬服务专业的话,现在最需要做的是什么呢"老先生答道:"赶快编教材中国殡葬行业几万职工现在还没有一本像样的教材,应当立即建立殡葬行业的教材体系,只有这样才谈得上培养出高素质的专业人才来。"樊先生认为,在这个教材体系中,"一论一史"即殡葬理论和殡葬历史 是必不可少的。这一席话深深地启发了王夫子。
此后,王夫子又去参观了八宝山殡仪馆和公墓,在北京图书馆泡了几天,搜集了不少有关资料。然后,他又匆匆前往上海。上海市殡葬管理处关维常老先生热情地接待了他,详细地向他讲述了上海百余年来殡葬行业的发展变化,并给了他一些文字资料。"后来,我回湖南后,关老先生还给我寄过几回资料……"王夫子满怀深情地说,"我研究殡葬文化,这两位老先生算是我入门的领路人"
"下海"又"上岸"
1993年10月,王夫子开始雄心勃勃地写作他的《殡葬文化学》,半年多时间写了七八万字。此时,他发现这本书不是那么好写,粗略估算一下,他才发现没三年功夫出不来即使出来了,又不知哪家出版社肯要。他又想到了自己第一本书的命运,开始动摇了。"长期潜心书屋,我自始至终都是孤军,我有点感到心力交瘁了。"王夫子说。"那时,我经济上很窘迫,说起来人家都不相信,有一次我小孩进书法班要交150元钱的学费,我居然拿不出来……我真正感到自己的生活太艰难了,我想,是否要换一种生活方式了""我孤独的时候,有时便琢磨当年班超下决心投笔从戎时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
在朋友的撺掇下,王夫子1994年下半年"终于耐不住寂寞""下海"了。他说:"我当时最强烈的愿望是搞点钱回来,我的智商又不比别人低,别人能搞来钱难道我就搞不到钱吗"
"我是大节有亏啊……",他自我解嘲地说。刚开了个头的《殡葬文化学》就这样放下了。在朋友的帮助下,王夫子半年间居然也赚了两万多元。
"其实,在商海浮沉,遍尝酸甜苦辣、尽窥人间百象,人在江湖一个个绞尽脑汁赚钱,我那时觉得自己变得很粗俗了"王夫子回忆说。
1994年冬,一个深夜,王夫子与一位故交在街边吃夜宵。酒酣耳热之际,那位老友对他说:"你不应该出来做生意,中国现在并不缺少一个生意人你应该回去做学问,那样你对中国的贡献会大得多"
猜你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