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马怀素墓志铭考

　马怀素，唐朝著名的文学家、目录学家，官至户部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累封常山县公，三迁秘书监，兼昭文馆学士。和褚无量一起做过唐玄宗的侍读。死时，帝为之举哀，废朝二日。《新唐书》、《旧唐书》皆有本传，其墓志全名为《故银青光禄大夫秘书监兼昭文馆学士侍读上柱国常山县开国公赠润州刺史马公墓志铭并序》，此墓志录自《古志石华》卷九，收录于周绍良主编的《唐代墓志汇编》①。据志文“以开元六年七月廿七日终于河南之毓财里地，春秋六十。”“以其年十月十三日窆于洛阳古城之北园礼也”，可知此墓志作于唐开元六年，其志文内容与《新唐书》、《旧唐书》多有出入，遂作此考证。
　　志文“公讳怀素，字贞规”，《旧唐书》没有关于马怀素字的记载，《新唐书》本传②“马怀素，字惟白”，又据志文“京兆韦方直好学爱士，善飞白书，以公既及冠礼，未尝立字，遂大书飞白云：怀素字贞规，扶风之学士也。”因此，以墓志为据，可知“贞规”乃其又字，可补史缺。
　　志文：“公讳怀素，字贞规，本原扶风。其先自伯翳马服，具诸史载，暨汉南郡太守融，命代大儒，公即其后也。十一代祖机，抗直不挠；晋御史中丞扈，元帝渡江，家南徐州丹徒，故近为郡人也。”《旧唐书》本传③：“马怀素，润州丹徒人。”《新唐书》本传④：“马怀素，字惟白，润州丹徒人。”又据《资治通鉴》⑤：“丹徒，春秋时吴之朱方也，汉为丹徒县，属?稽郡，吴为京口戍，晋以下为南徐州，隋为延陵县，属江都郡，唐为丹徒县，带润州监，古衔翻。”可知志文中“徐州丹徒”即为后来史书所载的“润州丹徒”。《旧唐书》、《新唐书》并没有言及祖上这一变化，由志文可知马怀素本原扶风人，后祖上迁于徐州丹徒，即史书载“润州丹徒”。
　　志文：“其先自伯翳马服，具诸史载，暨汉南郡太守融，命代大儒，公即其后也。十一代祖机，抗直不挠；晋御史中丞扈，元帝渡江，家南徐州丹徒，故近为郡人也。代以学闻。高祖涓，博综坟典，仕陈为奉朝请；曾祖法雄，慷慨倜傥，好孙吴，不事笔研，陈横野将军；祖果，愿愿学礼经不陨素业，即学士枢之从父兄也。少为尚书毛喜所知，陈本州文学从事；父文超，果行毓德，精意易道及洪范，破晓气候，贞观中，以有事辽珼，策名勋府；龙朔初，黜置使举检校江州浔阳丞，弃官从好，遂寓居广陵，与学士孟文意、魏令谟专为讨论，具有撰著。公即寻阳府君第三子也。”志文对马怀素祖先有详细记载，但《旧唐书》、《新唐书》均未言及祖上，墓志所载可补史书此缺。
　　志文：“十五，徧诵诗、礼、骚、雅，能属文，有史力，长史鱼承瓂特见器异，举孝廉，引同载入洛。”《旧唐书》本传：“家贫无灯烛，昼采薪苏，夜燃读书，遂博览经史，善属文。举进士，又应制举，登文学优赡科，拜郿尉，四迁左台监察御史。”言马怀素“举进士”，墓志不载，盖即“举孝廉”之误，今从墓志。
　　下面看关于马怀素生平所任官职情况：
　　志文：“公年甫弱冠，便蒙引汲，令与子囗研覃遂博游史籍，无不毕综，以文学优赡，对策乙科，乃尉郿。”“以忠鲠举左鹰扬卫兵曹参军，转咸阳尉。昔则天太后大崇谏职，授左拾遗，深尽规讽。寻改左台监察御史，历殿中，弹轧不避强御。加朝散大夫转詹尹丞，朝论称屈。迁礼部员外郎，与范阳卢怀慎、龙西李杰俱以清白严明分为十道按察。以公词学赡洽，精核文章，转授考功员外郎、修文馆直学士，迁中书舍人。与李乂同掌黄书。踰年，检校吏部侍郎，实允俭属。朝廷以刑政所急，改授大理少卿，关几儜材，除虢州刺史。惠实在人，入为太子少詹事，判刑部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兼判礼部，寻而正除刑部。时称慎恤。转户部侍郎。上以河南蝗旱，令公驰驿赈给，宣布圣泽，所至甘雨。使迥，拜光禄卿迁左散骑常侍，转秘书监。四部舛杂，颇多残蠹，公备加校定，广内充积。加兼昭文馆学士。与右散骑常侍褚无量更日入内侍读，每至宫门，恩敕令囗小舆上殿，自车丞相以来，殆将千载，始见此礼。”“银青光禄大夫故秘书监兼昭文馆学士、侍读、上柱国、常山县开国公马怀素；越箭含贞，楚材登用，清芬独硬，至德可师。”
　　《新唐书》：“擢进士第，又中文学优赡科，补郿尉。积劳，迁左台监察御史。” “宰相李迥秀藉易之势，敛赇诿法，怀素劾罢之。转礼部员外郎。以十道使黜陟江西，处决平恕。迁考功，核取实才，权贵谒请不能阿挠。擢中书舍人内供奉，为修文馆直学士。”“开元初，为户部侍郎，封常山县公，进兼昭文馆学士。”“笃学，手未尝废卷。谦恭慎畏，推为长者。玄宗诏与褚无量同为侍读，更日番入。”“即拜怀素秘书监。”
　　《旧唐书》：“举进士，又应制举，登文学优赡科，拜郿尉，四迁左台监察御史。”“怀素累转礼部员外郎，与源干曜、卢怀慎、李杰等充十道黜陟使。怀素处事平恕，当时称之。使还，迁考功员外郎。时贵戚纵恣，请托公行，怀素无所阿顺，典举平允，擢拜中书舍人。开元初，为户部侍郎，加银青光禄大夫，累封常山县公，三迁秘书监，兼昭文馆学士。”“怀素虽居吏职，而笃学，手不释卷，谦恭谨慎，深为玄宗所礼，令与左散骑常侍褚无量同为侍读。”
　　墓志铭，《旧唐书》，《新唐书》对马怀素生平所任官职记载可作此对比：
　　墓志铭：旧唐书：新唐书：
　　郿尉　　郿尉　　郿尉
　　左鹰扬卫兵曹参军
　　咸阳尉
　　左拾遗 
　　左台监察御史　　左台监察御史。　　左台监察御史
　　朝散大夫转詹尹丞
　　礼部员外郎　　礼部员外郎 　　礼部员外郎
　　考功员外郎　　考功员外郎　　考功
　　修文馆直学士　　修文馆直学士
　　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　　中书舍人内供奉
　　检校吏部侍郎
　　大理少卿
　　虢州刺史
　　太子少詹事
　　刑部侍郎
　　银青光禄大夫兼判礼部银青光禄大夫
　　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　　户部侍郎
　　光禄卿迁左散骑常侍
　　秘书监　　秘书监　　秘书监
　　昭文馆学士　　昭文馆学士　　昭文馆学士
　　常山县公　　常山县公　　常山县公
　　侍读　　侍读　　侍读
　　赠润州刺史　　赠润州刺史　　赠润州刺史
　　由此可知，《旧唐书》、《新唐书》对马怀素所任官职记载不详，墓志对其所任官职记载较详细，并且对其仕途变更原因也有交代，可补史书之缺。
　　志文：“不骞厥信，以开元六年三月十日遘疾，中旨遣御医赐药，相望道路。以开元六年七月廿七日终于河南之毓财里第，春秋六十。皇上辍朝二日，举哀囗次。乃下制曰：存树高烈，君子所以立身；没垂令名，古人所以贻范。”《旧唐书》：“会怀素病卒，年六十，上特为之举哀，废朝一日，赠润州刺史，谥曰文。” 《新唐书》：“会卒，帝举哀洛阳南城门，赠润州刺史，谥曰文，给舆还乡里，丧事官办。”皇上为马怀素举哀，废朝几日，墓志和史书有出入，据墓志可知“皇上辍朝二日”，史书有误。《新旧唐书》未记载其病卒之地，由墓志可知 “终于河南之毓财里第”。
　　综上所述，马怀素墓志铭的保存，可以补充文献之阙失，纠正史书之谬误，有助于我们了解他的生平经历、家世等，还原历史真面目，因而具有考证之价值。本文通过其墓志铭和《旧唐书》《新唐书》的对比，对他的字、祖籍地、祖上、历任官职以及病卒之地等做了考察，其他方面还有待进一步的考证论述。

注释：
①周绍良,赵超.唐代墓志汇编（全二册）［M.上海古籍出版社,1992，1342——1343.
②（宋）欧阳修,宋祁撰.新唐书(全二十册)［M］.中华书局,1975，第一八册，卷一百九十九，5680——5682.
③（后晋）刘昫等.旧唐书（全十六册）［M］.中华书局.1975，第十册，卷一百二，3163——3164.
④（宋）欧阳修,宋祁.新唐书（全二十册）［M］.中华书局,1975，第一八册，卷一百九十九，5680——5682.
⑤（宋）司马光编篆，（元）胡三省音注.资治通鉴（下册）［M］.中州古籍出版社，据世界书局影印本影印，卷二百七，唐纪二十三，139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