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人祭祀土地时的心情

这是一个很奇妙的问题：古人祭祀土地时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心情？敬畏？肃穆？庄重？战战兢兢？应付差事走形式？感恩？愉悦？轻松？也许是多种心情和感觉交织在一起？我们从以下的文字资料中也许能感受一些东西。

　　《诗经·小雅·莆田》中歌咏到：“以我齐明，与我牺羊，以社以方。我田既臧，农夫之庆。琴瑟击鼓，以御田祖，以祈甘雨，以介我稷黍，以谷我士女。”——这是我看到的最早的记载社日活动的文字，翻译过来意思就是：各种祭祀的器皿中盛满了丰收的粮食，还有专门为祭祀准备的作为牺牲的羊，用这些丰盛的祭品来供奉土地大神和四方诸神。种好管好我的田地，赏赐那些辛勤的农夫。弹琴吧鼓瑟吧再敲起那大鼓，用来迎祭神农田祖，用来祈求天神普降喜雨，用来助力地里庄稼的生长，用来养育我子孙后代男男女女……描述的是敬谢、感恩、高兴的心情和对未来的祈愿古代社日里人们要进行许多活动，包括祭祀、祈祷、演艺、饮酒美食等，这些不同的活动是人抒发对土地各种感情的渠道，因此，描写这些活动的文字不仅是记载社日风俗习惯的最好资料，也是帮助我们今天解读古时人祭祀土地时的心情的最直接的资料。唐代王驾《社日》诗云：“鹅湖山下稻粱肥，豚栅鸡埘半掩扉。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归。”满纸田家生活和农耕文明时代人的生命乐趣，活画出了用双手在泥土里讨生活的人面对苍天大地时，他们的心情，他们的生命感觉，那是一种与丰收的土地薰薰然共陶醉的景象。宋代陆游大概是吟“社”诗作最多的诗人了。写到“社酒”的诗就有好几处，如《新晴》：“社酒家家醉，春芜处处耕。”祭祀土地神时，酒不能白喝，喝完酒就得下地干活，参加春耕生产。一种快乐积极的情绪。《斋中夜赋》：“……社肉初分谢蕨薇。”分食社日祭祀过神灵后的肉，味道好极了！祭祀土地神时下的雨叫“社雨”，陆游曾多次吟唱社雨：“数点霏微社公雨，两丛闲淡女郎花。”（《小圃独酌》）“社雨晴时燕子飞，园林何许觅芳菲。”清淡高雅，景象明丽，风俗情致都在其中了。可见祭祀土地时心情相当不错。

　　综观以上文字可以看出，古人在祭祀土地时，仪式进行时，心情是敬畏感恩，如果碰上好年成，心情自然快乐满足，即使稍有不顺，也还不至于破坏心情，一般都会借祭祀土地这个机会，将自己在土地上劳作的辛苦释放一下，喝酒吃肉，跳舞唱歌，欢乐一番。但这些都是和大地母亲肌肤相亲密切接触的那群人，即人民大众的心情，他们乐天知命，没有野心，容易满足，他们多的是真性情，所以他们的社日活动充满诗情画意、充满生命和谐的音符。这种境界是人类应该珍惜的。另外一些人就不一样了，在天、地、人的生命大格局中，我们越来越过分地突出自己，炫耀自己，夸张地显示自己的存在，即使在祭祀土地时的祈祷词里，也绝对不会忘了让神灵满足自己那永无餍足的贪欲，这些人今天还有很多，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