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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个日日夜夜(二)

来源: 发表人: 2023-04-04 浏览量:9096
情况如此紧急,该是做决定的时候了。我同父亲说了这种情况,他痛苦的表情足已证明病魔已把他搞得精疲力竭了:“手术就手术,我同意,大不了一死...谁都免不了死...”他停了一下,想坐起来,我示意他躺好,“在战场上没死,我不怕死,那时候一起吃中午饭的同志有的30分钟后就牺牲了,我没死多活了几十年,够本了......”他咳了几下,刚才有些激动,他总是回忆起军人的那几年,我也一直认为他的光荣历史都在朝鲜战场上。
   
我不希望他再次上手术台 (他因为这种病已做了三次手术了),现在看来他是躲不过去了。11月份那次住院是因为在化疗的时候由于药物的力量把膀胱肿瘤击破而导致大量出血,最后无法排尿,那时的血小板情况还很好,血在膀胱里凝结,医生说如果血块凝得过多排不出来而导尿管又无法进入只有手术是不无道理的。
   
母亲的“准备”工作也做好了,本来她也不想让父亲再次受难,可事已至此……
   
医生也在犹豫,从想做手术到最后决定,他也多次考虑,父亲的问题不是因为年纪(他曾做过93岁的病人),而是病情。他同我讲了另一个他亲身经历过的事情:在上海学习的时候,有个马来西亚的华侨,也是得的这种病,由于他的凝血机不太好而医疗规则很严格(一个老教授做的手术,是不许任何人在他不在的时候做他认为不合适的处置的),而他的主治教授在给他做完手术后要去国外半个月,这期间只能由其他医生做些不重要的工作。术后病人出现的血尿伴血块阻塞导尿管的情况,而且经常在夜里,只有用注射器将生理盐水冲洗膀胱中的血块直致排出体外,这种情况维持到老教授回国,那病人已奄奄一息了,最后离开人世。他的情况就是因为凝血机制不太好,而我父亲的情况比他还不好!每次在静滴或肌注完毕针拔出后血流不止,用棉签压住至少要三分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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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15日上午做膀胱镜探查。我有幸看到的膀胱里的那些致命物,那是两个手指大小的家伙,正是这两个寄生虫一边占着主人的便宜还一边向外吐着血,两个十恶不赦的害人精,医生说它们还会繁殖下去-如果不切除的话!
    
根据父亲这几天的精神及身体情况决定18日手术! 这期间他的饮食情况有所不佳,记得上次住院时他还能吃两碗粥和一些糕饼,他最爱吃糕点和糖饼的,每当我看他把一个个糖饼和糕点放在嘴里再喝上几口粥的时候我心里总是很宽慰地想:这就好,很快就会出院的。可现在他只能吃不到一碗粥了其他的东西他不想吃。而且不是那么爱说话,就算是我逗他说话他也不说。
    
有一个护士让我很难忘记,她对工作总是很负责,而且很爱学习,她在值班的时候总是很晚才去休息,总是坐在那里看书学习,有时后半夜了她还在那里。一天我母亲给我父亲吃了些粥和点心,她见了说还是喝点汤好。但只有护士那儿才有煤气炉而且一般患者是不允许用的,当时我母亲没在意。那护士亲自去买了些菠菜,做了汤给送来,当天我没在场事后听说过很是感动,这种事只在电视上见过,如此善良的人第一次亲眼所见......(十年后的2011年冬天,此人升职为护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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