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三个日日夜夜（三）

来源：　发表人：　2023-04-04 浏览量：9327

1月18日进了手术室，我们在外提心吊胆，但我还是用不在意的言语来转移大家对这事的注意力，谁不担心哪，我只是不想溢于言表。手术成功地在中午结束。父亲从手术室出来时很清醒，在电梯里能说话，他还说感谢医生和护士的努力，医生说让他好好休息，这是他应该做的，护士们还逗他说等出院了要和他打麻将，他很高兴表示同意。一切都比想象的好，家人都因此而将高悬的心放平了。当天夜里注射了两次杜冷丁。他成功的渡过了难关我们共同迎来了术后的第一个黎明。
    此后我们就在考虑如何在医院渡过新世纪的第一个春节。这是父亲一直关注的事，他说如果能回家，大家在一起过个年多好，虽说他不能吃什么但每年在这个时候都买些可口的菜搞些酒来大家在一起聚一聚，老人听孩子们说新鲜事，晚辈们听老人说过去的往事......这样的场景或许是每个家庭的老人最希望的。今年本来大家没有心情去过年，可为了父亲......只要他高兴大家都高兴。
    今年的春节和往年一样，过“小年”就可以放鞭炮了，人们都沉浸在节日的欢乐中，疗区的病人都一个个地出院了，没有大病的人都走了，谁也不想在这里过年。
    医院门前的那几个卖粥的小摊儿每天都在担心被砸，不过随着节日的临近一位我经常在那买大米粥的70老妪说“这回可以安心几天了，过年了，他们就不来了”。她所说的“他们”是城管，他们一般采用暴力手段将小摊掀翻后离去。

    我们买了很多吃食，三十那天本疗区除父亲外还有一个年轻人由于肾切除而没出院。于是他也被安排到我们这个病房。这天晚上是主任亲自执班，护士也是平时患者们一致认为责任心最强的之一。我感到一丝安慰因为有这样的医学专家在场，不用担心年三十过不好!大家在一起还喝了些酒(医生和护士在我们的再三邀请下还是没有来同我们一起欢渡节日，他们吃的是食堂发的饺子，这种律已精神很少有)，父亲显然情绪很高没有任何病态在其脸上呈现，大家好象是在郊外的野餐。他在看晚会时还不时发出天真的笑，我们都很高兴虽然没有正规的桌椅但全家一起过年的想法还是实现了。我看到他的这种表现断定正月十五定会回家团聚!然而万万没有想到病情又出现了新的变化。
    第二天(1月24日)早上，也就是大年初一，他在吃完早饭后，突然咳嗽起来，好象很急，吐了一口红色的痰。我想这可能是由于室内温度高，他有些上火导致气管黏膜破裂而引起的出血。他听我这么说也就放心了。医生听了我的推断观察了父亲，对我的说法没有同意，只是说“还要进一步诊断”，现在想起来我的这种自作聪明是不能同医生的经验相比的。他说初八上班时可以撤除导尿管，之后去做一下肺部CT扫描。
    几天来他的情况都还可以，没有血尿，只是咳嗽。
    1月31日撤除了导尿管，他又一次被解放了。自然大家都高兴，只是偶尔的咳嗽让愁云不时浮现在父亲脸上。我当时的推断在时间面前显得有点站不住脚了，于是我盼着明天年肺CT的结果。医生说再做一个肺部的X光，肝、胆、脾、胰的B超。
    这一夜，父亲睡觉总是喜欢蜷缩起来，好象这样可以减轻深入骨髓的病痛。我总是担心他从床上掉下来，于是一次次地纠正他的睡姿，从前他还说“你睡吧，我掉不下来，”可是现在他不说话了，只是睁眼看一下，又闭上了。

第二天将几项检查都做完了。B超报告一切正常，CT结果还要等一天。
   第三天结果出来了：前列腺癌肺部转移。
   这个情况我没有告诉父亲。因为他的情绪很好，好象还想谈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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