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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佛意与自意之间5

来源: 发表人: 2023-03-09 浏览量:429
第二个方面,欧阳在30年代以前以了义释不了义,对般若、瑜伽之价值不无高下层次的简别,30年代以后,欧阳不仅对般若、瑜伽作平等观,甚至一定程度上置般若于瑜伽之上。《大乘密严经叙》(1936年)提出唯识、唯智二学,前者指瑜伽教,后者指般若教,欧阳说:“缘生心有法,对无所有境曰一切唯有识,为唯识学;无相之相依决定性,对缘生无自性曰一切智之境,为唯智学。”(《藏要叙•大乘密严经叙》,第18页)阐述第八识中阿赖耶染种变现唯识之境的称唯识学,阐述第八识中如来藏净种变现唯智之境的称唯智学。欧阳抉择唯识、唯智的差异:“问:唯识学、唯智学,但言有异,但言无异耶?答:藏识受熏持种,转识妄生分别,但言无异;阿赖耶一往诠有漏种,如来藏一往诠无漏种,但言有异;如蛇、绳、麻,蛇知而绳知,唯识学渐境界,绳知而麻知,唯智学顿境界,但言有异;然唯识亦言净边事,唯智亦言染边事,识强智劣言唯识学,智强识劣言唯智学,则又但言无异。”(同上书,第21页)唯识学与唯智学既有异、亦无异,既无异、亦有异,表面看来欧阳此说于唯识、唯智之间无所厚薄,但识种有漏无漏、境界或渐或顿的简别,仍然透露他对唯智学的钟爱。到《释教篇》(1941年),上述倾向越发明显,《释教篇》把整体佛说组织为阿含、瑜伽、般若、涅槃四科,作为“大乘三学”之一的唯智学明确的置于瑜伽之上,后者则处在阿含与般若的连接环节上(《释教篇》,第86—97页)。
    
  欧阳晚年教法思想虽偏重般若佛教,却也没有彻底放弃《深密》的三时判教理念。在《释教篇》中,欧阳以五法三性、八识无我为教中之法,以舍染取净为教中之义,他根据教中之义建立大乘三学,而教中之法则作为普遍性的原则“随宜而说,不复更详”(《释教篇》,第67页)。五法三性、八识无我,正是欧阳所谓的法相学、唯识学,相当于《深密》第三时教的全部内容。这意味着,欧阳晚年的教法思想,固然要对唯识学、唯智学作平等观,甚至有抑唯识而扬唯智的倾向,但同时对佛教根本思想的理解,却又始终遵循三时教的抉择。欧阳教法思想上的上述矛盾,正是他摇摆于佛意与自意之间的诠释方法的集中体现。
  
  四、儒家外道与孔佛一贯
    
  欧阳在瑜伽学研究阶段,不仅依三时判教观念简别内学中的了义与不了义,而且也据内学的了义标准,简别佛教与非佛教、内学与外道。儒家思想是内学、外道简别中的重要对象之一。
    
  20年代,欧阳十分明确地把儒家思想判为外道。他首先提出区别内学与外道的标准:“无漏为内,有漏为外也。《杂集论》云:堕于三界为漏。其有漏法即流转法,与还灭法截然二事,犹水与火,犹黑与白,以其种子即成二类也。”(《谈内学研究》,载《内学年刊》第2辑, 第1页)无漏法,指正智现行的清净还灭法,有漏法, 指分别识现行的杂染流转法。依据无漏正智的是内学,依据有漏染识的是外道。无漏与有漏、内学与外道,如水与火,如黑与白,绝不可以相通相侔。欧阳依此标准批评儒家的寡欲之说:“儒家所云‘人欲净尽,天理纯全’,措语亦有病。孟子亦云‘养心莫善于寡欲’,宋儒注云‘寡者非绝’,于此知其夹杂不纯也。此在佛家谓之杂染,一分染亦是染法,染则须绝,非徒寡之。故儒家所云寡欲,表面似有理,实则杂理欲二者,成黑白业,仍属杂染,不究竟也。”(同上)佛家断染,绝一切欲,儒家寡欲,则寡而不绝,故寡欲之说杂乎理欲,仍属杂染有漏。欧阳又批评儒家“昭灵不昧”的“赤子之心”:“教者,由无漏智等流而出,非世间见之比,吾人今日既未见道,未起无漏,念念之心杂彼烦恼,舍教而外无足凭依。儒家者言人皆有昭灵不昧者可为依归,此乃过信世智,与佛家根本不同,不可无辨。”(《支那内学院研究地开会辞》,载《内学年刊》第1辑,第2页)“儒家又云‘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此‘赤子之心’即是杂染,而以为天理,故理终属不净,亦犹驴乳终不可为醍醐矣。”(《谈内学研究》,《内学年刊》第2辑,第2页)依佛家,菩萨见道位之前的一切身心活动皆不免杂染,没有任何先验纯净本心的存在;儒家肯定先验的赤子之心,以此作为学问与修行的依据点,误杂染为清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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