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下午,杨秀(化名)母子乘坐的列车准点到达昆明,离盈江县老家还有700余公里,三年来他们从未离家如此之近。下午4点,登上昆明回盈江的大巴后,杨秀感慨“不管离家多远,心里都想回家”。三年前背着母离开家乡后,估计杨秀没想到,老家已发生巨大改变,邻居们这两年因地震盖起的新楼一栋接着一栋,显得他们仅剩的两间土房更加破旧。村里乡亲知道杨秀母子突然返乡后,昨日集体帮忙给老屋翻新修缮。如果路上顺利,预计杨秀母子今天上午将回到家乡。
昨日下午1点40分昆明火车站
出站说了一连串“感谢”
“来了来了!”昨日下午1点40分,广州开往昆明的K 365次列车抵达昆明站。列车停稳后,杨秀抱着母亲下车,把母亲放上轮椅,踏上故乡土地。他依旧少言寡语,但脸上洋溢着欣喜的笑容。母亲张彩娣由于舟车劳顿,略显疲惫。当记者用方言跟她说:“大妈,你回家啦!”她混沌的眼里隐隐有泪光,嘴巴张得大大的,说着含混不清的话“我妈妈说她很高兴”,一旁的杨秀说。
昆明火车站开启绿色通道,专人送杨秀母子出站。“回到云南你开心吗?”“开心!三年多没回来了,心里高兴。”杨秀边推轮椅边说。接着,他说了一连串的“感激”:感激一路上列车员的照顾,感激东莞老板、记者的帮助,感激大家。
他还说,好心人给家里人买了吃的穿的,给侄女带的手机就放在包里。对于记者担忧的“毒瘾”、“复吸”问题,杨秀起初思绪变得有些复杂,但过一会儿就斩钉截铁表示“不会了,回到家就什么都解决了!”
昨日下午4点15分昆明往盈江大巴
大巴上给母亲细心喂八宝粥
抵达昆明后,杨秀母子没有停留,昨日下午4点15分,杨秀和母亲张彩娣在云南昆明西部客运站坐上了往盈江的大巴。杨秀说,“不管多远,都要回家。”谈到回家后的生活,杨秀还没细想,初步打算继续做农活。
杨秀说,这几年母亲在东莞与自己生活得很孤苦,平日杨秀外出上班,母亲就一人坐在家里发呆。“她在那边生活了这么久,一个朋友都没有。”每晚工作完回到出租房,杨秀都会听母亲唠叨整天无趣的生活。每月杨秀的工友偶尔会来聚餐,只有那时,张彩娣才能听到外面世界的声音。
坐上从昆明回盈江的大巴,心中满是感慨。杨秀说2011年5月,自己背着母亲从老家出门,一路都得靠自己,“那时只想尽快逃离原来的生活,”杨秀未曾想过,事隔三年后,自己和母亲却一心想着回家。“不管有多远,我们都得回去,妈妈想,我也想。”
对于未来,杨秀说暂时还未细想,或许就只能种地养活母亲。“回家就可以跟侄女见面了,我们好几年没联系过,不知道她现在长多高了。”
晚上7点20分,大巴在楚雄南华县一家饭馆门前停下,简单吃了几口饭,杨秀跑到小商铺买了一罐八宝粥、一包烟和一瓶劲酒。7点30分,杨秀回到车上给母亲喂八宝粥,他舀起粥自己试了试,再送到母亲口中。
车窗外光亮渐渐消失,车上也慢慢安静下来。杨秀说,他和母亲都期待着第二天早上一睁眼,就能回到魂牵梦绕的老家,见到多年未曾见面的亲人。
昨天下午5点多云南省盈江县富联村弄贯寨
听闻母子返乡乡亲赶来帮忙修老屋
“我前天突然听云南信息报的记者说杨秀(化名)要带着妈妈回来,昨天一早就找来寨子里的人,帮忙收拾一下他们的两间土房。”昨天下午5点多,南都记者来到云南省盈江县县郊不远的弄贯寨,看见杨秀老家的邻居们正在为他们母子修缮快要倒塌的旧土房子。村副主任李桂兰说,他们回来得很突然,要暂住在老房子里。
材料费暂用杨母低保账户支付
沿昆明向西行700多公里,经楚雄、大理、保山、腾冲等地,再上S233省道可到达中缅交界处的盈江县城。县城四面环山,富联村弄贯寨子离城约10公里,杨秀老家就在这里。
S233省道连接云南腾冲和盈江等地,柏油路面路况很好。省道靠近县城不到10公里处有一条土石路一直向山弯曲蔓延,沿着小路行车两三公里就到了处在半山腰的弄贯寨子。寨子有50来户人家,密集的房子依山坡而建。杨秀老房子在寨子中间的一处土坡上,土砖墙体上还挂着“弄贯46”的门牌。
昨天下午5点多,杨秀老房子俨然成了一个工地,10来名乡亲正在忙碌。两间狭小的土制房子顶部旧瓦片全部被掀到地上运走,取而代之的是新的白色石棉瓦。房子内部共10多平米,墙体全部被熏黑。在此前,这里是杨秀嫂子家的“厨房兼餐厅”。
“现在杨秀母子俩突然回来了,不能没地方住啊。”富联村副主任李桂兰说她前天听到杨秀回家的消息,昨天就找寨子乡亲来修杨秀家的老房子。“换个屋顶,再打上水泥地,先凑合暂时住着再做打算吧。”据介绍,修缮老屋的材料费1000多元,先暂时用杨秀母亲低保账户上的钱支付了。
“他回来靠种几亩地很难生活”
直到昨晚8点30分左右,10来名乡亲才基本忙碌完工。现在是他们收割甘蔗的季节,是一年中最忙碌的。不过昨天一整天他们无偿为三年未归家的杨秀母子修缮房屋,也没有任何怨言,而且做事都很卖力“我们大概也听说他自杀的事情了,觉得挺心疼的。”
南都记者发现,包括弄贯寨在内,周边很多村寨大都有了很新的楼房。村民们说,2011年盈江发生地震后,很多老房子都不安全了,政府扶持给大家盖了房子。“每家可补贴3万元左右,还可以无息或低息贷款。”不过当时杨秀在外面打工,没计划盖房子,很快他就背着妈妈去广东了。
弄贯寨村民阿华说,他们寨子里的农田很少,平均每人只有一亩左右,山地只能种甘蔗和玉米。“一亩地甘蔗收成好的也只能赚个一两千元,一年一个收割周期,靠这点地肯定吃不饱。”阿华说他需要经常到附近打各种临工,一天110元左右。而且现在周边村寨里这类人很多,活也不是很好找。
阿华认为,杨秀母子回来后,靠那几亩地肯定很难生活。他认为杨秀应该还是外出打工,尤其是现在东莞很多热心人在帮助他们的时候。“我们寨子200来人,20多人在广东、浙江打工,总比在家里好,我是因为孩子太小走不开才留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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