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瓜农案二审四城管否认故意伤害

“湖南临武瓜农案”二审在郴州市中院公开开庭审理。此前，一审未提及的“秤砣打人”情节成为昨天庭辩焦点之一，根据10余证人证言，无人明确看到城管用秤砣打人，法医鉴定结果也无从证明瓜农伤痕为秤砣所致。

另一庭辩焦点围绕“伤害行为是否故意”展开。4名上诉城管均认为，一审判决存在定性错误或事实错误。在最后陈述中，城管队员对瓜农之死表示悲痛或默哀，对死者家属表示歉疚。但瓜农之子邓青强昨天仍然表示，“难以原谅他们”。

昨日法院未当庭宣判。

四城管一审最高被判11年

据此前报道，上诉人廖卫昌系临武县城管局执法三大队大队长，其余三名上诉人为协管员。去年7月17日，临武县城管执法人员在执法过程中，与当地瓜农邓正加夫妇发生争执，冲突中邓正加倒地死亡。

去年7月30日，郴州市公安局法医根据尸体检验情况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病理组织学检验结论综合分析认为，临武瓜农邓正加系外力作用诱发脑部畸形血管破裂出血死亡。

当年12月27日，郴州市永兴县法院一审做出判决，4名城管队员廖卫昌、袁城、骆威平、夏际玉因故意伤害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11年、6年、4年和3年零6个月。此后，4人均提起上诉。

二审开庭前，廖卫昌的辩护律师毛立新向南都记者介绍，为呈现瓜农死亡的真实原因，此次二审他们还特意申请了专家协助人制度，邀请司法鉴定的专家协助本案审理。毛认为，案发当时的媒体报道，混淆了事情的部分真相，希望此次可以公正客观地报道此事。

证人证言显示“秤砣打人”不实

昨日庭审首次提及“城管用秤砣秤杆殴打瓜农”的传言。去年7月31日，邓正加的尸检报告完成后，法医根据尸检情况及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病理组织学检验结论综合分析认为，邓正加的死亡原因系外力作用诱发脑部畸形血管破裂出血。但关于“外力作用”到底是什么，一直都是争论焦点。

一审时对这个问题并未过多涉及。昨天二审时，这个问题成为重要焦点之一。在早些时候，律师毛立新在接受南都记者采访时曾表示，“秤砣打人的事情，纯属捏造”。

昨天庭审中，辩护人提供了10余名证人证言，显示并无人明确看到城管用秤砣秤杆打人。

辩护人出示了从秤杆、秤砣上提取的相关物证鉴定书表明，秤砣上未提取到死者邓正加的D N A成份。

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刘某平在庭审中认为，脑部的畸形血管是个“定时炸弹”，吵架、突然倒地或者打个巴掌倒地，都有可能使得血管破裂出血。“只要引起出血，不及时采取措施很容易死亡”。

刘某平表示，他们在做鉴定时发现邓正加的头部左侧有擦伤，是“大的钝器造成”，但“不符合秤砣、秤杆造成的痕迹”。

当时参与鉴定的郴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周宁雄在庭审中也表示，被害人头部、躯干和四肢有软组织挫伤，这些挫伤“符合拳头、指甲和身体倒地造成”。同时也否认这些伤痕由秤杆或者秤砣造成的可能性。他也强调，其外伤是血管病变的诱因。

不过，由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法医学系主任刘良提出的法医专家意见书则认为，血压增高是自发性病理学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主要原因，而血压增高的因素有情绪激动、精神紧张、饥饿状态、疲劳状态等自身因素，头面部的轻微外伤只是其中一个程度相对较轻的诱因。

公诉方认为，虽然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专家辅助意见书不符合证据要求，不能作为证据使用。

城管当庭表示歉意

昨天，4名上诉城管均否认有伤害受害人的主观故意。

上诉人廖卫昌称，一审判决认定自己构成故意伤害罪定性错误，自己没有伤害的主观故意。其称，与被害人素不相识，客观上没有实施伤害行为，“自己只是推了邓正加一下”，目的也是为了制止他。并说，邓正加是自己倒地的。

关于与邓正加的冲突，上诉人袁城称，他为夺邓正加的秤发生争执，“邓正加掐了我的脖子，我打了他左大臂一下，然后他反过来打了我胸部一拳，我就打了他胸一拳，黄细细(邓正加的妻子)就来咬我的手臂。”

至于在袁城证言中提到，“在争夺秤杆中，廖卫昌朝邓正加头部打了两拳”，廖则辩称，“我没有抓住邓正加的脖子，只是对着其肩部推了一把。”

昨天，上诉人廖卫昌、骆威平、夏际玉均认为一审判决定性错误，上诉人袁城认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己一直是被动防卫，没有伤害他人身体的故意，被害人倒地时他并不在现场。

昨天庭审的最后陈述中，4名城管队员均对自己的行为表示歉意。廖卫昌表示，“我们是在正常的执法中小小的冲突导致瓜农的死亡，我们表示万分悲痛，恳请法庭以事实为依据，作出符合客观事实的公正判决。”夏际玉则表示，“在这次执法中我们都没有预料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对死者表示默哀，对死者家属也说声对不起。”

庭审至昨晚7时休庭，法庭未当庭宣判。

昨天庭审之后，南都记者联系上了廖卫昌的爱人杨丽。她表示，“我了解我老公，他确实不是故意伤人的。”

她介绍，去年7月瓜农事件发生后，其家庭也陷入灾难之中。除了物质上的损失之外，更多的是精神上的伤害。她说，到现在她5岁的女儿都不知道真相，一直都以为爸爸去外面做生意了。

在一审之前，她曾通过中间人找到邓正加的家属，希望取得对方的原谅，但是并未成功。“现在还是希望他们能够原谅我们。”

城管队长：我推到他的下巴

在昨天庭审中，辩护人对廖卫昌的一段提问，部分“再现”了这名队长眼中的冲突过程。

辩护人(以下简称“辩”)：在执法现场与黄细细、邓正加发生冲突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廖卫昌(以下简称“廖”)：因为他们多次违章摆放，对其的东西进行暂扣。

辩：黄细细是什么时候开始骂你们的？

廖：她第二次摆摊的地点也是违章的，我拿手机拍了她。

辩：你用手机拍时黄细细除了骂你还做了什么？

廖：我隔她有五六米时她拿个西瓜丢我。

辩：邓正加有什么动作？

廖：他拿了一个秤杆出来戳我。

辩：你当时跟邓正加有什么肢体冲突？

廖：当时我用手推到了他的下巴。

辩：你们在与邓正加发生冲突时是否有使用秤杆秤砣？

廖：我没有看到。

辩：你是否看到秤杆断裂？

廖：我只是听到断裂的声音。

辩：他们在抓你的城管队员时，你们作出了什么反应？

廖：他们说我们殴打了他，我说我们有录像，然后要带他去派出所报案。

辩：在生资公司门口时你们与邓正加夫妇有无激烈的拉扯行为？

廖：因为黄细细不肯去，我们拉她去接受处罚。

辩：你是否看到大家对邓正加进行拳打脚踢？

廖：这个情况我确实没看到，我那时已经出来了。

辩：你与邓正加纠缠的时间有多久？

廖：十秒左右。

辩：邓正加和你们纠缠过程中，他总共倒地多少次？

廖：倒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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