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红刚个子不高,性格内向,不善言语。读书时,我们感其内向自卑,好在那个年代,人心单纯,寝室里面相对其乐融融,没有霸权欺辱的现象,曾、朱、我,还算聊得起来,后来常有学习与交流,友谊与情感,较之他人更甚。
依稀还记得,曾红刚是喜欢笑的,大家有时候开心之时,或者是戏弄他的时候,他总是喜欢笑的。多数时候,较为沉默,言语表达,不算是主动。与陌生人交流,到后来甚至还算大胆,脸皮不少时候比我还厚。但是,他说话有时候会比较唯唯诺诺,或者不够坚定,男子气概肯定是不够的,难免在人际中受到挫折。时而去追求女生,被拒绝了,成为寝室里面的笑谈,可第二天,他又会冲上去寻找机会,再次挫折,如此反复。
大学里面,在我的记忆中,曾红刚没有成功地谈过恋爱。
曾红刚的个性,比较受到女同学的欢迎,他很善良本分,也善于感受他人或者照顾他人,这是非常优良的个性,这个时代已经很稀缺了。但确实没有女生会喜欢到那种程度,可能是他个头矮小甚至长的不够帅气吧。
曾红刚学习是很努力的,这个印象很深刻。突然想起他有一次晚自习提前回寝室,企图偷用他人的开水先烫脚,哈,被我发现了,因为我比他更早回寝室!一笑!
十几年过去了,唉,弹指一挥间,谁还记得他的往事,告诉我,统统写在这里,我们一起怀念这个好朋友。
毕业那天,他与老朱还有我,似乎坐三轮车在学校周围闲逛了半天。
有一次假期,他来过我家,同学里面,来过我家的人不多。普通的吃饭,随意的交流,啊,我想起了,他是喜欢唱歌的!我们在我家居住的校园中,找一个顶楼的过道,将椅子拉出来,坐那里仰望天空,天上下着大雨,雨声伴奏,我俩一起唱歌。他音色不好,但唱起来很有感情。深夜时,雷鸣闪电,那是我欣赏雷电最棒最清晰的一次!
没有关于他饮酒的记忆。他不踢球,喜欢安静与思考,写作是有文笔的,图书馆里面有他的身影。有一段时间,猛烈做双杠运动,胳膊粗壮有力,让我惊佩!
等等......
毕业之后,他任教的班级,成绩很好,据说他工作非常努力用心,那个班级的成绩取得了当地非常好的名次,让很多人惊讶,这个貌不惊人的老师,了不起!
工作的压力,这也许是一个诱因,据说他出现了精神状况。
去了多地治疗,效果不佳,人的状态已经不利于任教,学校安排他去油印室工作,据有去探访过他的人说,那油印室偏僻阴暗,让人不舒服。
02年他参加老朱婚礼的时候,身边带了一个女子,据曾爸说,那女子不怎么样,曾红刚并未与之结婚。
曾红刚对婚姻似乎有一些挑剔,据说对容貌有选择,难道他也是外貌协会的?
他终于娶了一个大他三岁离过婚的女人,生育了一个女儿,女儿如今已经7岁。
那女人对他不好,不工作,常恼怒谩骂,曾红刚的收入,全都被女人拿去麻将或自己开销。曾红刚有时候需要点零用,也总被辱骂。那女人不仅对曾红刚这么恶劣,甚至对曾爸曾妈亦是如此。
曾红刚后来出现严重头痛,据说肾脏也出现问题,前几年做手术摘除了一个。
曾妈说她儿子,从小肾脏就有问题,先天就只有一个,另外一个处于疾病状态,这让我惊讶,从来就没有听说过。
09年的时候,他多次问曾妈,如何才能死得快。曾妈闻之,哀伤流泪:“娃娃你不要这样说话,爸妈养你可不容易啊!”
夏天的一个早晨,曾妈发现儿子不知去向。人们四处寻找,终于在一座桥边,看见他的电瓶车,车旁地上,是他叠整齐的衣物与手表。
乡亲们惊闻曾老师死讯,无不哀恸,其妻茫然,之后不久即另嫁他人,离乡外出打工,女儿跟随其外公,在老家留守......
安慰曾爸曾妈后我们即去了德阳,夜间与几位老友聊天,说到此事,无不唏嘘,大家打算以后再择日探访曾爸曾妈,替曾红刚尽点孝道。曾红刚还有一个姐姐一个弟弟,状态都还不错,曾爸曾妈的杂货铺生意也稳定,在当地也算是不错的一种状态,念及此,我们略放心。唯替曾红刚惋惜,他是一个非常善良淳厚的人,他是一个很好的老师,他也可以做一个好丈夫好爸爸的,但他选择了离去。
曾红刚为何最终选择自杀,这可能是一个永远的秘密。我们只能分析与猜测,但却永不知道答案。
也许是生活过于痛苦,也许是因为抑郁,也许是对自己失去信心,也许是一切失意。
我们只能猜想,他会不会太孤僻,因为有精神疾患,长时间没有人愿意跟他做朋友,所有的人都在嫌弃他远离他?没有朋友,内心的苦楚面对父母他无话可说,老婆对自己太坏,自己的未来在哪里?等等。不知道他的生活可有什么乐趣?还有什么事情可以让他开心?
......
无比惋惜。
附:
根据曾爸描述,曾红刚当初发病时的表现,确系明显而丰富的精神病性症状,然而事隔久远,只言片语,难以判断其病理原因,除了疑似某种精神疾病,另也有怀疑其生理性因素,他的头疼,对于疾病的意义,我们现在只能猜想了。而他就医的去处,治疗水准如何,如今也难以分辨,毕竟十多年前精神病学与心理学的发展水平,以及从业者的职业素养,与今天相距甚远。
根据我多年的工作经验,精神疾患并不可怕,更可怕的是人们的无知与无奈。
当一个农村家庭出现精神疾患时,家庭面对来自社会的压力,是非常巨大的。这种情况下,患者的康复,除了药物,对于来自人际关系的支持,就更加需要了。
对于一个生理疾病与精神疾病双重作用下的个人来说,家庭的温馨、家人的支持、朋友的理解等等,这些重要的人际关系,对于患者的康复非常重要。
然而现实中,这是非常不易实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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