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岁男孩因玩火烧树遭打 上吊自尽

祖全洪拿着儿子上吊的绳子，痛心不已。

儿子上吊的那棵枣树，已被祖全洪刨掉。

    因为玩火时不慎引燃一棵柳树，先被树主人责备，要求付赔偿金后，又被家长打骂，恐惧难平，年仅12岁还在上小学的明明（化名）因承受不了这样的压力，选择了上吊自杀。这是近日发生在武城县老城镇祖寨村的一场悲剧。

    事情经过怎样？男孩为何选择自杀？什么原因促成了这出惨剧？为此，记者进行了深入调查。

挨说！被打！害怕！

    玩火烧了树，男孩上吊自杀

    3月10日，在武城县老城镇祖寨村中，祖全洪收拾院子外面的碎砖时，发现了儿子明明生前填写的一张试卷。明明今年12岁，在甲马营新时代学校上五年级。上次期末考试，他的成绩有了提高，平均分60多分。“他从韩寨读到四年级，后来转到兴鲁文武学校继续读四年级，又转学到甲马营新时代学校，后面两个学校都是私立学校。”祖全洪说。

    明明出事后，父亲把他的一些遗物烧了。家里的大门外，那棵被祖全洪视为“凶手”的枣树已经被刨了，只剩下碎砖和树坑。一个多月前，明明就死在这棵枣树上，他先找了一根尼龙绳，又把绳挂在枣树上打了一个结，然后踩在摞起的碎砖上，将下巴伸了进去……

    明明自杀的事情发生在今年1月31日。后来，邻居发现了上吊的明明，但已经抢救不过来了，年仅12岁的生命就这样消失了。

    1月31日那天下午两点左右，明明和小雨（化名）、小亮（化名）两个小伙伴想去祖寨村附近的沙河玩耍。路上，明明点着了路边的一个棉花柴垛，火越烧越大，随后引燃了附近的一棵柳树。很多村民闻讯赶来，有人通知了马长俊，他是柳树的主人。马长俊很快骑着电动车，赶到了现场。“两点左右着火了，过了半个小时，马长俊骑电动车拦下了我们。”在律师的调查笔录中，小雨这样回忆当时的情景，“马长俊问，火是你们点的吗？我和小亮说是明明点的，然后他带我们三个人去了着火的地方。路上，我说不是我点的火，我要回家。马长俊说，你们家长没来，谁也不能走，我很害怕，在那里不敢回家。后来，我爸爸来领我，马长俊说，三个孩子家长都来了才能走。”

    马长俊到底有没有吓唬孩子呢？“马长俊说树很值钱，出好几千元都不卖。他还对明明说，让明明的家长赔钱。”小雨和小亮都表示，当听到这些话时很害怕，特别是明明听到这些话时，显得更害怕，“明明很害怕，平时他挺能说的，但那时低着头，不敢说话。”

    当天下午4点半，明明在自家大门外的枣树上上吊自尽了。事发当晚，经公安部门现场勘验，并通过多方取证后，初步判定明明系自缢身亡。

被吓唬？遭责打？

    孩子走上绝路，原因说法不一

    祖全洪认为，明明的自杀，是由于承受不住外界的压力造成的，而这压力主要来自马长俊要求赔偿柳树钱。

    马长俊认为，明明的自杀，是因家长粗暴的教育方式造成的，他在着火事发地已经把孩子交给家长了，不需要承担责任。

    祖全洪说，他长期外出打工，从事玻璃钢安装工作，每年在家的时候总共不超过两个月，儿子在家由妈妈管教。“明明也是一个顽皮的孩子，以前犯了错，我们也会打他，但是他以前挨打没事，为什么偏偏这次选择了自杀？我觉得就是因为大火烧毁柳树后，马长俊要求赔偿才吓坏了俺孩子。”祖全洪认为，家长干了一天农活儿，回家特别累，孩子要是不听话惹怒家长，挨打是很正常的。“挨打多了，小孩有时都不怕大人了，但是小孩怕生人。”

    马长俊说，祖全洪夫妇教育孩子的方式简单粗暴，经常打孩子。“两个小孩都说是明明点的火，我让他把打火机交了出来。当时，是明明的妈妈来到着火的地方领孩子。来了以后就打她的孩子，又打又骂。”马长俊说，他骑着电动车找到三个小孩后，把他们领到着火的地方，再骑电动车把孩子的家长喊过来，目的是让他们管好自己的孩子，别让小孩乱放火，因为村子周围都是棉花柴垛，容易引发火灾。“主要还是明明心理脆弱，为什么另外两个孩子没有问题？我觉得，这件事情我没责任。”马长俊说。

分析

威吓者行为不当应担责

    山东众成仁和（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崔玉成分析说，本事故属侵权损害赔偿纠纷。确定侵权法律关系有四个基本要素：侵权行为、损害事实、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行为人的主观过错。

    本案中，针对这几个构成要件，“损害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即明明的死亡；“侵权行为”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需要客观事实来确定，如果能够确认马长俊具有限制明明的人身自由、威吓等行为，就可以认定行为人马长俊具有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和“因果关系”，因为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他人应当尊重未成年人的人格尊严，不得有侮辱人格尊严、限制人身自由的行为，马长俊作为成年人，应当预见其行为对一个未成年人可能造成巨大精神压力，而他实施该行为有不当之处，过错明显，与明明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果关系”是一个综合的判断，因果关系包括直接侵权因果关系、间接侵权因果关系、多因一果等。

    本案马长俊如果有上述不当的处理行为，其行为造成或者引起明明的死亡这一后果，则马长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反思

家长应及时干预类似问题

    “我和其他心理咨询师沟通过这个问题，分析明明是因为无法面对大火带来的恐惧，同时他害怕被家长打，害怕得不到父母的包容。”心理咨询师韩明芳分析说，首先，是对大火的恐惧，和他一起玩火的两个小朋友都承认是明明点的火，如果大火带来的恐惧由三个人来承担，分到他身上的压力只有三分之一；其次，对挨打的恐惧。烧毁柳树之后，家长还要承担赔偿责任，他觉得这次肯定会被父母打得更厉害；最后，孩子的心理承受能力比较弱，也许父母的包容是孩子心灵最后的港湾，最后的希望，但孩子听到的是家长的责骂，恐惧的情绪会让其想到放弃生命。另外，选择这样的自杀方式，或多或少会与平时听到和看到的影视剧有关。

    据韩明芳介绍，家庭教育在一个人的成长过程中起着十分重要的作用，是学校教育不可替代的。要让孩子从内心感受到父母的爱，让孩子感受到“即使是家长批评我，也是爱我”。在孩子犯错误的时候应采取软性处理方式，父母生气时，做几个深呼吸以缓解情绪，冷静下来后再教育孩子，不要情绪化，不要翻旧账，不做人身攻击。家长要学会倾听孩子说话，鼓励孩子表达自己的看法和意愿。许多父母的失误是，还没考虑清楚孩子的要求是否合理，就给予否定。这样抹杀孩子的需求，并不能让孩子心服口服。如果孩子是对的，父母要虚心接受，如果孩子的辨别能力有限，看法有偏差，家长应及时引导教育，特别在平时生活中，多与孩子做一些情感交流，采取出游等方式增进亲子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