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汇航头镇沈庄村四组里拉起了两道警戒线。昨天早上7时许,精神病人费志国突然失控,先后用刀、铁锹等凶器袭击了5人,并造成1人死亡,1人重伤,其他3人不同程度受伤。然而,就在费志国被控制后,他竟然也死亡了。费志国的家人想给死者擦洗干净,换一身衣服。下午1时许,殡葬车还是将死者送走了,警戒线也随之徐徐放下。然而,放不下的,还有被费志国袭击致死的钟老伯一家无尽的悲伤。令人深思的是,这样一起严重的伤亡事件,原本是否可以避免?
肇祸者发病前有迹象,为何未采取措施?
“家里穷,没钱送他去精神病院以前发病,都是村里送他去的”
费志国的家里挤满了亲戚和邻居。人群中一身紫色运动服的是费志国的妻子周亚清。她呆呆地面对着这一切没有流泪,却茫然不知所措。
周亚清的哥哥周惠国告诉记者:“费志国今年49岁,妻子46岁,平时村里人都觉得他为人不错。虽然费志国从16岁开始就患有精神病,但最近几年,他的病情一直比较稳定,直到大约10天前,他又有了犯病的迹象。”费志国的妹妹费国芳说:“夫妻俩有个儿子,今年只有24岁,也没有工作,靠低保过日子。”
周亚清引着记者上了二楼,这里几乎可以用破败和潦倒来形容,床和柜子已经十分陈旧,其他更没有像样的家具,堆满了各种塑料袋。这个房间是没有亮色的。
她拿出一大袋“氯氮平片”,告诉记者,这就是丈夫生前平时吃的镇静药片。这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亚清不知所措:“平时我也没有工作,他在村里扫地,一个月赚500元钱,这就是我们主要的经济来源。现在他走了,以后我们的日子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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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费志国袭击致死的钟老伯亲属痛不欲生。
虽然距离事发已经过去了4个多小时,但死者费志国的遗体仍然横在田埂之中。
早上7点前后,费志国突然病发,先用锄头、铁锹等追打他人,后在田边捡起一把长约20厘米的铲刀,朝正在一旁劳作的钟老伯夫妇砍去……
在警戒线拆去后,费国芳带着记者来到哥哥家的房后,这里距离他咽气的地方只有十米左右。一根电线杆子的底部的水泥已经被敲完一半,露出一根根钢筋十分刺眼。“这就是他前几天发病的时候,控制不住自己,就在这里发泄。和村里说了,也没人来修这电线杆,大家还担心它倒下来。”
村民倪志忠是这里的老邻居,他说以前看过费志国发病,有过放火之类的过激行为,“但砍人我们也是头一次见”。
费志国病发,家里人可以做些什么吗?面对记者的问题,费国芳说:“他们家经济状况你也看到了,很穷。我嫂子也很木讷,在家只能让他吃吃药,没有钱送他去精神病院。”周惠国说:“以前他犯病时,村里会把他送到精神病医院,情况稳定之后再接回来。上周二,家里找过村里,但是这一次新来的村书记没同意。”
下午3时许,记者见到了沈庄村村委会主任费时亮,他表示:“当时听说这个情况后,村里立即给他们家送了500元,工作人员个人也送了200元,家属并没有向我们提出要把费志国送进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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肇祸者的妻子失去了丈夫,也断了家中唯一的收入来源。
肇祸者行凶被制服后为何死亡?
“大家‘叠’在他身上”整个制服过程长约30分钟
据多位目击者证实,费志国的暴力行为发生在早晨7点时许。之后,有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首先来到现场的是大约6名联防队员。
居住在费志国家以北约20米的一位费姓村民告诉记者:“当时,看到费志国被按倒在地,大家‘叠’在他身上,用身体压住他将他手脚绑缚。”费志国的家人和倪志忠等一些村民则称:“他的嘴里和鼻子里有泥土,面色发紫。”
有村民表示,控制费某的为民警带队的联防队员,并没有出手打人,主要是压住费志国阻止他继续行凶,制服的整个过程长约30分钟。
记者在费志国咽气的地方看到,那里确实并无血迹。
记者询问询问村民:“你们所说的联防队是否是那些穿着蓝色保安制服的人?”村民回答是的。就在记者赶到现场时,曾向多位身着此类制服的人员了解情况。其中一人称:“什么情况我们不知道。”
》被害者一家丧父忧母
“我父母对他很客气,我恨他,但人家有病”
沿着斑驳的血迹,从费志国家往西十来米,就是受害者钟老伯夫妇的家。儿子、媳妇匆匆从单位赶来。
村民说,这一家人原来住在张江,因为动迁租住在这里已经5年了。下午3点多,两位受害者的儿子成卫国刚刚吃上一口饭。他神色严峻地对记者说:“我每天早上5点就出门上班了,晚上10点才回家,妻子在张江工作,没多久就接到电话赶回家,谁知道竟然是这样的结果。真是飞来横祸!”
说起这个有精神病史的邻居,成卫国说平时没觉得他有什么异常,只是听别人说才知道这件事。“我父母一直都对他很客气的,地里种了什么东西,有时候他问我父母要,他们也都会送给他。”
成卫国痛苦地回忆道:“父亲辛苦了一辈子,3岁丧父,母亲改嫁,跟着叔叔长大,后来到上海当兵,才算在这里扎下了根。120救护车来的时候,先是送到周浦的医院,做CT的时候就说父亲不行了。他已经颅骨碎裂,脑浆都流了出来。母亲也是颅骨受损,现在在浦东仁济医院重症监护室里抢救。”他的妻子也说,看到公公被送上救护车时,上半身已经不能动了,双腿一抽一抽。“你问我恨不恨杀死父亲的人?”成卫国的回答令人揪心:“要说恨当然也恨,他杀了我父亲,还把母亲砍成了重伤,但是人家有病……”
此外,村民倪志忠称,村里还有三人不同程度受伤,包括村委会主任费时亮的妻子、大队长谈文龙和他的兄弟谈其龙,但应该伤势不重。费时亮告诉记者:“妻子的头部被铁锹伤到,但伤势不重,争执中手上一个戒指掉了,但也已经捡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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