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网吧厕所产女婴 放入水箱溺死获缓刑

　　公厕溺死亲生女婴获缓刑

　　●构成故意杀人罪，但只被“判三缓五”，其男友因电话遥控“不要小孩”也获缓刑

　　●法院称缓刑是考虑到犯罪情节较轻，法学专家称适用法律没错，但恐出现负面效应

　　这是一对年轻而贫穷的小情侣。突如其来的孩子打破了一切，他们不想生，却没钱去做人流；最终，他们的女儿意外地在网吧厕所诞生，手足无措的年轻人，竟将女婴放到厕所水箱。最终，孩子惨被溺死。

　　近日，海珠区以故意杀人罪对这对年轻的父母一审宣判，但最后均只判处缓刑当庭释放。故意杀人为何只判缓刑？法院认为，作出缓刑判决是考虑到两被告犯罪情节较轻，法学专家称适用法律没错，但恐怕会出现负面效应。

　　事件回放

　　90后少女网吧厕所产子

　　男友门外电话遥控称“不要”，新生儿被扔进厕所水箱溺死

　　“你行不行啊？”电话那头是男友小伟（化名）焦急的催促，“快了，差不多了，再等等。”凌晨时分，年仅19岁的小怡（化名）躲在网吧厕所腹痛难忍，怀孕9个多月的她觉得孩子要出来了。

　　“很痛……”通电话过程中，胎儿的头部慢慢出来，随后胎盘也滑落出来，是个女孩。婴儿发出轻轻的哭声，她小心地捂住她的嘴，给门外的男友打电话，那边说：“不要了。”

　　她踮起脚，将婴儿托上，放入了2米高的水箱。开始婴儿还在叫喊，两分钟后，安静了。

　　10天后，婴儿的父母——小伟和小怡被警方找到。

　　无钱流产胎儿 一天天长大

　　小怡是个90后女孩，来自肇庆，今年才20岁，男友小伟来自吴川，今年也才23岁。

　　小怡在海珠区珠×集团某部门打工，月薪才1000元，小伟在某纯净水公司打工，月薪1700－1800元，每月租屋花费700元，还要给家里寄回300元。

　　2008年12月，两个年轻人走到了一起。很快，小怡搬去了小伟的出租屋。

　　2010年3月中旬，小怡感觉身体异样，到医院一检查：怀孕了！这个消息让两个年轻人都十分烦恼。小伟不想要这个孩子，他多次要求小怡去做人流，小怡同意了。两个人每月的收入少得可怜，养活自己都很困难，何况还要再添一口。

　　但每次说起人流，小怡还是拖拖拉拉的，她还没想好。

　　虽然说着要做人流，但小伟一直也没筹到钱，胎儿就这样一天天长大了。

　　到2010年6月初，小怡肚子里的孩子已有9个多月了。

　　路过网吧进厕所蹲着产子

　　去年6月14日凌晨零时许，小怡觉得腹痛难忍，想去医院打止痛针，小伟拿出50元给小怡，打算步行到附近的社区医院。

　　凌晨3时许，小怡先下楼，小伟随后穿好衣服跟去。

　　在海珠区赤沙合和网吧外，小伟与等候的小怡会合。小怡说，很难受，走不动了，“不如先去网吧的厕所蹲一下，”小伟说，等缓解一下再走。两人遂爬上了网吧2楼的厕所。

　　厕所里有3个蹲位，用砖墙隔开，并没有门。小怡蹲在中间的蹲位，一直冒汗，下体剧烈疼痛。她感觉胎儿可能要出来了。

　　剧痛中，有几个女人进来上厕所，满头大汗的小怡忍住没有吭声，她们也没有搭理。

　　蹲了快半个小时，小怡感觉好点了。她走出厕所，准备下楼。就在这当儿，突然有一阵剧痛袭来，她连忙又回到厕所，继续蹲在中间的位置。

　　小伟不断打来电话，“快了，差不多了”，小怡感到下体慢慢裂开，胎儿头部也慢慢出来了，“要出来了！”

　　小怡一直蹲着，用双手接着胎儿头部轻轻托住，随着她不断用力，胎儿缓缓地滑出来……大约过了20分钟，整个胎儿就生下来了。

　　怕人发现将婴儿放到水箱

　　可能是用力过度，婴儿才出来一半时，脐带便被扯断了。几分钟后，胎盘也滑了出来。她观察过婴儿，应该是女婴。

　　婴儿有轻微的哭声，怕别人听到，小怡用手轻轻将婴儿嘴巴捂住。其间并没有人上厕所。她打电话告诉小伟，问要怎么处理。小伟再次提到经济条件不好，家人也反对，“不要了。”

　　挂了电话，小怡最终决定将女婴放到离地面约两米高的第三格水箱里。她踮起脚尖举高双手刚好可以把婴儿放到水箱上面……

　　她拉了一下水箱处的红绳，水流汩汩流出冲洗便池。随后，她把胎盘放到旁边的垃圾萝里，出门。身后的地面上，一大摊殷红的血迹。

　　她知道这样做，女婴可能会被水箱内的水淹死，但她顾不上了，“很害怕，不知道怎么办，怕被人发现，这样做只是为了把女婴藏起来不让人发现。”据她供述。

　　4时10分，满身大汗的小怡走出厕所，正在一楼楼梯口等候的小伟赶紧上前搀扶。她说把婴儿放到水箱上，“会不会被人发现？”小伟也很紧张，“应该不会吧。”

　　沉默了一会，小伟说，“算了，不要想太多，回家再说吧。”两人一起回到了出租屋。之后，再也没有打听婴儿的下落。

　　清洁工惊见水箱漂着死婴

　　6月14日上午8时30分许，肖阿姨像往常一样到网吧的厕所搞卫生，发现女厕所由外往里的第二格和第三格有很多血，特别是第二格，地上和墙上都是血迹。她装上水管将血迹清洗干净，再挨个厕所冲洗便池。

　　第三格的水箱没水出，拉了几下都还是没动静。水箱离地约两米，她爬上厕所隔墙检查，惊呆了：水箱里漂着一个婴儿！小小的婴儿赤身裸体，面部朝下，一大块身体都浸在水里。闻讯而来的保安当即报警。

　　（以上根据判决书认定事实及当事人庭审供述）

　　现场回访

　　合和网吧网管回忆：曾有上网女子如厕时看到小怡 惊见很多血但没想到是生小孩

　　新快报讯 记者 林良田 报道 记者昨日来到事发的海珠区赤沙南兴市场F栋西侧，从1楼走楼梯上去2楼，上去正对着就是厕所，女厕所在左，男厕所在右，厕所两侧都是合和网吧的房间。

　　记者到达时，不少网民正在网吧上网。“这个厕所（事发厕所）是南兴市场的公共厕所。”合和网吧的网管黄先生说，除了上网的顾客上厕所之外，还有附近商铺的人员也是到此方便。黄先生称，市场的临街商铺没有设置厕所，因此到此方便的人员十分混杂，网吧对厕所无管理权。

　　回忆起去年发生的事，网管黄先生还有印象，他说，那名女子并不是网吧的顾客。黄先生说，根据楼梯的摄像头显示，事发当日凌晨2时许，那名女子走上楼梯直接进入女厕所，两个小时后才走出厕所。直到上午，清洁工在清理厕所时，才发现一女婴浸泡在水箱里。市场保安报警后，警察陆续赶到现场调查，网吧的网管也被带去派出所询问，但网管均不知情。一个多星期后，案件侦破，一男一女被带到厕所来指认现场。

　　黄先生说，事发时，值班的网管没有听到婴儿的哭声，只有一名网管回忆道，夜深人静时，听到水箱有“滴答滴答”的声音，不停地响，一直到早上7点多就不响了。黄先生还向记者透露了一个细节，他说，案发后，一名女顾客曾经对他表示，事发凌晨她曾两次进入厕所，一次在凌晨2时多，还有一次在凌晨4时多，两次进入厕所均看见一名女子蹲在厕所第二格，脸颊通红，而且地面上有血迹和带血的纸巾，她十分诧异，但没有声张，“谁都不会想到这个女孩子会在公共厕所生小孩，而且还把孩子淹死。”黄先生说。

　　法院判决

　　小怡构成故意杀人罪 但情节较轻判三缓五

　　新快报讯 经法院审理查明，小怡、小伟系同居男女朋友关系。2010年3月，小怡被确认怀孕，小伟多次以经济条件不允许等理由劝说其堕胎。同年6月14日凌晨3时许，小怡因腹痛，在小伟陪同下去医院就诊，途经海珠区赤沙村南兴市场F栋合和网吧时，因腹痛难忍，遂到该网吧女厕内，小伟在外等候。

　　在此过程中，两人多次通过电话联系。

　　凌晨4时许，小怡在女厕内产下一名女婴。小伟得知该情况后，表示不要该女婴。小怡遂将女婴放入厕所水箱内，致使女婴死亡（经法医鉴定系溺死）。随后，两人离开现场，后一直未返回现场查看女婴情况。同月24日，两人被抓获。

　　记者了解到，由于两名被告均为刚成年不久的年轻人，海珠区法院少年审判庭审理了该案。

　　小怡、小伟对指控事实均无异议。小怡辩称自己当时只是腹痛，不知道要生孩子，并没有故意杀人。其辩护人也提出，小怡母亲于2009年去世，家庭困难，希望法庭考虑其实际情况，从轻处罚。建议处有期徒刑三年。

　　小伟的辩护人也提出小伟的主观恶性较小，建议对其判处缓刑或免除处罚。

　　法院经审理认为，初生婴儿不具备独自生存的能力。被告人小怡把初生女婴放在公厕水箱内，主观上明知极可能造成该女婴死亡的后果，客观上实施了致该女婴死亡的行为，故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

　　小怡生下女婴，问小伟如何处理时，其表示“不要”女婴，与小怡构成故意杀人的共同犯罪。根据两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和本案的具体情况，可认定两被告人的行为属故意杀人罪中“情节较轻”的情形。小怡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小伟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

　　考虑到两被告人自愿认罪，归案后悔罪表现较好，没有再犯罪的危险，适用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法院遂对小怡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对小伟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

　　记者了解到，该案判决已生效。

　　主审法官释疑

　　本案手段恶性低于一般故意杀人

　　新快报讯 东莞母亲浸死两脑瘫儿，最终在公众一片吁叹之声中，轻判获刑5年。同样是杀害亲生儿，为何两名年轻父母能获缓刑轻判？昨日，记者就此采访了主审该案的海珠区法院法官简扬生。

　　简扬生介绍，因两名被告刚好成年不久，因此该案在少年审判庭审理。其认为，作出这样的判决是考虑到两名被告犯罪情节较轻，对父母来说，失去孩子的打击很大，他们也是受害者。而从该案来看，这也并不是两名被告主动追求的后果，其只是当时太过慌张，想把孩子放到没人能发现的地方。综合两人的经济条件、家庭背景以及涉世未深等情况，认定这只是特定环境下作出的突发行为。

　　简扬生称，归案后，小怡和小伟都非常后悔，每次庭审都哭得很凶，这件事将影响到他们一辈子。

　　同时，相对一般的故意杀人案来说，两名被告的犯罪手段及主观恶性也较轻，其并无预谋要杀害婴儿，只是因肚子痛，在去医院的途中，无意间将孩子生出来。手足无措之下，只想赶紧摆脱，遂不择手段不计后果作出犯罪行为。

　　另外，其将婴儿放入水箱的手段，比一般故意杀人拿刀、拿枪的要轻。

　　简扬生同时提出，此案的受害对象是新生婴儿，如果是生下来已养育一年半载的孩子，恶性就会大很多。

　　简扬生介绍，故意杀人罪分两个刑级，一种是恶性较大的，判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直至死刑；一种是恶性较轻的，判处3年至10年有期徒刑。本案中，便是以最低起刑点3年对主犯小怡进行量刑。而小伟作为从犯，对其依法减轻处罚，判处一年半有期徒刑。

　　另外，根据我国刑法对于缓刑的规定，3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等，判处缓刑不至于危害社会的，依法可对其判处相应缓刑。

　　专家说法

　　判决于情于理可信服 但恐会出现负面效应

　　新快报讯 情侣联手“害死”亲生儿双双获判缓刑，对于一条新生命来说，这个处罚是否太轻了？记者就此采访了中国人民公安大学法学系副教授黄娜。

　　黄娜表示，两人的犯罪情节显著轻微，首先他们杀害的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的亲儿。另外，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两名年轻人生活困苦，害怕家人不认可，害怕没能力抚养，一开始便是不想要这个孩子，只是后来对自己的孩子不要不养等，处理不当。

　　而根据我国刑法的规定，对于判处3年以下有期徒刑以及无再危害社会可能的人，可判处缓刑。因此，她认为从法律适用上来看，该判决于情于理比较能让人信服。

　　但黄娜同时提出，现今社会上有不少未婚先孕的情况，两人同时判缓刑，担心会带来负面的社会效果。就此，她提醒广大公众，缓刑也是刑罚的一种，即便将来执行完毕，其依然会留下相应案底，因此建议要以此为戒，不要以身试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