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杀同居女称得不到就毁掉

    幸福路与和平路，呈十字交叉，将“晶都”东海县老城区平均分割，东海县公安局就位于这交叉点上，政法小区位于东海县公安局东侧，与其一墙之隔。7月2日晚10点左右，政法小区一平房内发生血案，一名男子将一名女子的头颅割下，并陪伴头颅和尸体“睡”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中午12点多钟，被前来敲门的女子母亲发现。记者于近期走访凶案现场、公诉机关、涉案人员家属，试图还原这起震惊晶都的恶性案件。
 
案发现场与公安局一墙之隔
 
    东海县中心城区名为牛山镇，公安局就位于牛山镇繁华的和平东路上。
 
    据东海县公诉机关提供的案情简介，案发时间为7月2日晚，案发地点在政法小区内，“公安机关7月3日中午12点多钟接到了死者母亲的报警电话，说自己女儿被人把头砍下了”。
 
    提到这起血案，多位出租车司机都描述着各种不同版本的说法，“据说两个人是同居情人”，“不对，是夫妻”，但案发地都直指与公安局一墙之隔的“政法小区”。
 
    8月25日中午12点多钟，金陵晚报记者来到了位于和平东路上的东海县公安局，往东步行20米不到，一个小区入口处挂着“政法小区”的门头，两家单位由一道3米左右高的围墙分割。
 
    多位居民证实了上月发生的杀人案，“是中午发现的，来了两名民警，那女的母亲在门口大哭”，但没人敢进去看现场。
 
    小区西侧的平房呈东西向坐落，共有2排，每幢均有5间，案发地位于北侧第一排东面第二间（第一间被封死，无人居住）。
 
    据北侧第二排平房正对案发南门的居民介绍，案发地是出租房，而死者就是租住该房的一名女子，“个子蛮高的，长得挺漂亮”。7月3日中午警察来的那天她就在现场，还抬出来一名昏迷的男子，据说就是该男子杀死了出租屋内的女子，“两个人是情人关系”。
 
    “这两人我只见过几次面”，在该居民的印象中，该男子个子不高，瘦瘦的，“很缺乏教养”，“经常缠着那女的，有次半夜来敲门，敲得门咣咣作响，完全不顾我们邻居的感受”。
 
出租屋内发生砍头命案
 
    案发出租屋呈南北向，南面入口处由里侧锁死。
 
    南面进口处是一个六七平米的房间，里面摆放着一辆电动车以及一张破旧的绷子床，再往里走是一个2平米左右的天井，顺着天井往里走，是一扇半开启的木门，木门上的玻璃呈现类似锤击后的龟裂状，下半部的木板已不见踪影。
 
    推开木门就是里屋，大概十余平米，地上有用粉笔画圈的各种记号，写着“×25”、“×3”等字样，左侧摆放着一张床头柜以及各种女式鞋盒，还有一张梳妆台，台子上摆着各种化妆品，右侧则摆放着一个电视机柜和一台电视机。
 
    正前方是一张床，床单上点点血迹，一条棉被凌乱放置在床尾部，上面为1平米面积左右的圆状血迹，已呈酱黑色，棉被和床面交界处，有几缕头发连接着头皮组织。
 
    床的背面靠墙放置着一个组合衣柜，旁边堆放着各种家用杂物，摆放电视机的外包装纸盒上布满了喷溅状的血迹痕，与床间隔部位的地上，有大摊血迹，也已呈现酱黑色。
 
    茶几上摆着一个咖啡色的挎包，包内有一名女子的驾照，驾照上的女子，年轻，披肩长发，皮肤白皙。
 
    据上述邻居介绍，案发的7月2日晚，她并未听见房屋内传来什么异常，“不过隔壁那间出租屋内的女孩说，她听到了女子想喘气又喘不上来的‘哈、呵’等声音，但并没放在心上”。
 
这场悲剧因“情”而起
 
    犯罪嫌疑人大军（化名）是东海县人，今年41岁，有一名成年的儿子，他2002年起承包了东海当地一家学校的食堂，2008年与自己的前妻离婚，孩子跟着前妻过。
 
    死者小茜（化名）也是东海县人，1978年出生，家中也有孩子，同样离婚的她，将孩子给姐妹们寄养，在东海当地一家商场做营业员。也就在大军与前妻离婚后两个月不到，大军与小茜相识。
 
    据大军供述，当时自己与前妻离婚后，并未断绝关系，一天和前妻逛商场，买衣服时认识了卖衣服的小茜，留下了她的号码，其后就保持了联系，并且以情人关系相处。
 
    “当时她要我带她远走高飞，说死也要死在一起”，两位同样离婚的人迅速走近，并且在政法小区内的出租房内同居，大军开始和小茜提及“结婚”一事。
 
    根据多位知情人士透露，小茜并未同意大军结婚的提议，“小茜想等前夫出狱后复婚”。
 
    这让大军感觉到自己很失败，“我都为她没和前妻复婚，她为何要对我这样？”
 
    小茜的母亲透露，因为结婚一事，大军多次到她家来，甚至还打她们母女俩，为此她们报过两次警。
 
    小茜的多位家属在公安部门调查时均叙述了一事，当时小茜不堪忍受大军要求结婚的“骚扰”，决定离开东海，并来到北京，本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没料大军也赶到北京，“拿着一把刀威胁她，如果不跟他在一起，就杀了我们一家”。其后小茜回到了东海的暂住地，7月2日晚，发生了血案。
 
他说：既然得不到就毁掉
 
    当晚，大军在与小茜见面时，已做好了准备，“他通过一位朋友在网上购买了2瓶安眠药。”知情人透露。
 
    “我问她到底能不能结婚，她还是说只能做情人”，晚上10点左右，大军的提议再次被小茜回绝后，他拿起了茶几上的一把水果刀。
 
    大军拿着水果刀对着躺在床上的小茜比划，朝小茜的腿部刺去，“我看她没什么反应，就朝她肚子和肋部捅去”，大军回忆，小茜从正面将他抱住，“我就从她背部捅了有七八刀”。小茜已无力气，瘫倒在床，大军发现“她还能说话，叫我不要杀死她”，于是对着小茜的脖子又是一刀，“我看她没死，反正救活了也麻烦”。
 
    小茜彻底失去了抵抗，大军此时抱着“同死”之心，将买来的2瓶安眠药吞下，怕自己不死，将房间内能找到的药一起吞下，“总共吞了有五六瓶各种药”。“我发现她还在喘气”，此时的大军已认为自己“必死无疑”，于是折身来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将小茜的头切了下来。“这样，她死了，我也能和她一起死去”，大军随即在小茜的尸体和头颅旁“睡去”。
 
    由于网上购买的安眠药有质量等问题，大军并未死去，直到第二天警察赶到现场时，他还在昏迷，最终醒来。
 
    “为了她，我放弃了一切，可她却骗了我，耍了我，”在公安机关，他如此供述自己杀人的初衷，“既然我得不到的，我就要毁掉。”
 
    在公安机关的两次笔录中，大军均如此供述，到了检察机关的侦监阶段，他开始改口，“我们是相约自杀的，她同意我将其杀死”，近期，大军已以涉嫌故意杀人罪被批捕。
 
反思
 
政法小区为何不安全
 
    其实在血案发生前，小茜的家人已隐隐感到“不对劲”，“我下午打电话给她，她手机关机了，第二天再打，还是关机的。”小茜母亲在公安机关的笔录中回忆。
 
    随即，小茜的母亲在7月3日中午来到了小茜在政法小区的暂住地，“我有房子的钥匙”，等她推门进去后，在前屋并未发现女儿的踪影，随后她推开内屋的门。眼前的一切让她惊呆了。
 
    政法小区的多位居民表示，在公安局的家属大院发生这样的事，他们觉得很震惊。
 
    “现在，住在小区内的政法人员越来越少”，小区居民介绍，随着有人买了新房，逐渐开始迁去新居室，这里的老房子开始向外出租，再加上无物业，“这里已经成为无人管地区”。
 
    据邻居介绍，死者所在的房子，是从当地一名公安民警处租赁的，其在接受调查时透露，小茜是在2009年年底租赁的该房。小茜的家属在接受金陵晚报采访时表示，“对于这事不想再提及”，而大军的前妻也同样表示，“不要问我”。
 
专家
 
对丧失的体验力太低
 
    “很显然，这名男子的性格偏激，人格上有缺陷，”南京晓然心理咨询中心主任吴晓分析，“但我觉得最重要的，则是他对丧失的体验力太低。”
 
    “女方拒绝结婚，他无法承受‘受伤’的感觉，并最终发泄到了死者身上”，吴晓甚至认为，就算遇到其他的事，一旦让他感到“受伤”了，他一样会用自己的视角来认识和界定，进而做出偏激的举动。
 
    吴晓觉得，很可能该男子的成长经历导致了他如此的性格，因此，“我们应当在成长环境中，提高对于各种感受的接纳度”，他解释为“自我觉察”，“比如说当我们的情绪被激发时，不妨先行反思，在这事放在别人身上，别人会怎么做？”
 
    最后，吴晓建议，“应当提高心理功能，完善自我人格”。
 
手记
 
我们怎能如此“易怒”
 
    当记者这么多年来，车祸、火灾、凶杀，大小现场也去过上百个，但我第一次如此震撼。
 
    也许是中午的艳阳和接近30摄氏度的气温，让整个阴湿房间内的泔水臭味、呕吐酸味混夹着尸臭、血腥味，让人作呕，就在这十余平米的房间内，水果刀闪着寒光在空中挥舞，鲜血四溅，菜刀砍下头颅。
 
    “既然我得不到，我就要毁掉。”这声音在房内盘旋，让站在门口的我不寒而栗。
 
    何时，我们的快乐和愤怒都如此简单？何时，我们得到了，就会有生，而得不到，对方只能死？
 
    逝者如斯，我离开前在门口深深鞠躬，为了逝者，更为了易怒的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