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碰擦当街打死人

　　一辆银色轿车在超车时，不慎擦到了前面一辆黑色轿车的后视镜，事后的维修费仅需50元。然而，就是这么一个轻微的交通事故，却引发了一起命案——黑色轿车驾驶员不顾路人劝阻，将银色轿车车主打死。昨天，此案在南京中院开庭审理，面对包括妻子在内的目击者的“证明”，嫌疑人郭冬宝全盘否认，坚称自己“只打了三拳”。因案情重大，法官未当庭宣判。□快报记者 田雪亭　实习生 马洋
 
　　案情回放
 
　　凶手当街施暴
 
　　死者有5处致命伤
 
　　今年6月13日11点15分，南京建邺西路上车来车往。一辆银色轿车急速行驶，司机张某发现前面有个空当，便准备超车，不料擦到了前面一辆黑色轿车的后视镜。两车均有轻微的擦痕，黑色轿车后视镜受损。
 
　　这样的事，南京每天都要发生几十起，谁都没想到，这次会闹出人命。
 
　　当时，两车都停了下来，黑色轿车司机郭冬宝和张某分别下车，查看车子碰擦情况，随后两人发生口角，相互推搡起来。张某身材相对瘦小，头部被郭冬宝打了几拳，顿时倒地。然而，郭冬宝并没有停止殴打，而是继续朝着张某的头、胸、腹等部位踢、踩，还抓起张某的皮带将其拖至隔离栏处，致张某皮带断裂后摔在地上。至此，郭冬宝才停了下来，在妻子的劝说下，不顾浑身是血的张某，驾车逃离现场。
 
　　不久后接报民警赶到现场，迅速将倒在地上的张某送往最近的省中医院抢救。但是，因为伤势过重，张某经抢救无效死亡。
 
　　“太凶残了，凶手一拳打在那个人的头上，那个人就昏过去了。但凶手大声说，‘干吗？你装死啊’，之后，就又朝对方的肚子猛踢。”事后，快报记者曾赶到现场寻找目击者，一位老先生不住感慨，“那个样子打，肯定打死了。”
 
　　江苏省中医院出具的“死亡记录”中显示，张某系严重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肾周、后腹膜血肿，腹腔严重出血，低血容量性休克，最终导致死亡。按照医生当时的说法，记录中列明的五类伤情，全部是“致命伤”，每一种都足以致命，更何况是五种的结合。
 
　　民警迅速开展侦查工作，当晚就在打人者郭冬宝的家中将其抓获。据了解，郭冬宝有多项前科，曾因故意伤害罪于1989年被判处有期徒刑7年，又因为流氓罪于1995年被判有期徒刑15年。2007年出狱后不到1个月，他又因为涉嫌诈骗被网上追逃，2008年，因携带一支仿左轮手枪寻衅滋事被处理。
 
　　庭审直击
 
　　目击者的证言，凶手当庭否认
 
　　经警方调查，事发时，郭冬宝陪妻子去岳父家中送饭。警方掌握的多份目击者笔录中有郭冬宝妻子郭某的笔录，但在昨天的庭审现场，郭冬宝否认了目击者的证言，其中也包括妻子郭某的说法。
 
　　目击者说他很残忍
 
　　那天中午我正在单位大厅维持秩序，看到两辆轿车停在单位门口，两个男的在吵架，一个男的突然用拳头打了另一个人头部一下，被打的男子倒地。一个女的在旁边拉，但是没拉住。
 
　　——目击者单某
 
　　我看到开银色轿车的男子被打得仰面倒下，凶手用右脚踩了他头部，接着又踩了他的腹部和胸部。其间，一名女子走到桑塔纳车头附近，用双手拉打人者的左臂，但是被甩开，打人者还吼了女的几句。后来打人者继续打，女子又去拉，还是被打人者甩开，重复了好几次。
 
　　——目击者冯某
 
　　女子劝了几次后，打人的男子依旧不依不饶，被打者流了许多血。我在旁边不忍心看，就讲了一句：老哥，不能再打了。可是打人者瞪了我一眼，又用手提起被打者的腰带拖到路边，嘴里还骂“老子用车轧死你”，然后用力往地上扔。被打者头部着地一动也不动，打人者和女子驾车往虎踞南路方向跑了。
 
　　——目击者包某
 
　　对于检方出示的证言，郭冬宝只承认打了张某三拳，“老婆劝我不要打，我就停手了。”郭冬宝说，当时张某在马路中间，他怕张某被车撞，便拎着张某的皮带想把他移到路边，但张某的皮带断了，就把他拽到路边上，张某还跟他说不要走，等警察来。

　　他妻子都说“看呆了”
 
　　当天11点多钟，郭冬宝驾车陪我给父亲送饭，途中，一辆银色轿车超车，擦了后视镜。郭冬宝下车与银色轿车驾驶员理论时，发生争执。我看到丈夫郭冬宝打了那个驾驶员几下，我以为老公是想教训他一下。后来，郭冬宝将那个驾驶员打倒在地，对方不动了，我赶紧下车，劝说郭冬宝不要再打了。但是，郭冬宝对着我大喊：你再拉，我就连你一起打，我不敢再说什么。后来，郭冬宝拎那个驾驶员的裤腰带时，裤带断了，他掉在地上头先着地。我当时看呆掉了，没见过打人打这么狠。
 
　　——郭冬宝妻子
 
　　对于检方出具的这份证言，郭冬宝当庭否认，“我就打了三拳，那个驾驶员精神好好的，还跟我说话的。”郭冬宝坚称自己下手并不重。在打完人离开现场的时候，被打司机精神还很好。郭冬宝同时还表示，妻子的精神有点问题，她的话不能作为证据。
 
　　郭冬宝的哥哥在现场参加旁听，也认为其妻子的证言不可信，“她说得不对头，听说小时候摔过脑袋，大脑受过伤。”
 
　　对此，检方明确指称郭冬宝为“狡辩”，检方表示，从目前多份证人证言以及死者身上的伤情可以推断，郭冬宝殴打张某绝不仅仅是三拳，且出手很重、手段残暴。
 
　　检方说法
 
　　凶手对你我他都可能构成危险
 
　　“在郭冬宝44年的人生中，曾因故意伤害罪、流氓罪、寻衅滋事等多次被判处有期徒刑，有20多年是在监狱里度过的。2007年出狱后，未满5年内再次犯罪，系累犯。”检方认为，根据警方调查的情况，郭冬宝对张某进行了令人发指的殴打，在张某失去反抗能力后，郭冬宝依然对其进行高强度殴打，并造成其死亡。
 
　　“拥有自由之身的被告人，可能会对他身边的任何一个公民构成危险，甚至包括今天在庭上的，除被告人以外的你、我、他，其个人的人身危险性极大。”检方表示，综合其施暴行为造成的严重后果和没有悔意的情节，建议法庭对其在无期徒刑以上至死刑范围内进行量刑。检方强调，如果法院对其判处死缓，则建议对其同时判处不得适用减刑措施。
 
　　据悉，此前受害人家属曾经提起民事索赔，向郭冬宝索赔47万余元。
 
　　昨天庭审期间，受害人家属委托的律师明确表示，他们不接受凶手委托的家人对受害人一家的赔偿，“郭冬宝不认罪，态度恶劣，我们对其行为坚决不谅解，希望法院对其判处死刑。”
 
　　据受害人家属委托的律师介绍，从庭审过程来看，他们更加坚定地认为，郭冬宝对于张某的施害过程，应该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阶段，从发生口角殴打开始，至将张某打倒在地昏迷时止，这一过程，应属故意伤害；之后，在张某已经昏迷无法动弹，更无任何还手之力的情况下，郭冬宝继续对倒在地上的张某拳打脚踢，还将其拎起来摔在隔离栏旁边的水泥地上，最终导致其死亡，这一过程，应属故意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