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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访者供图
◎李发均 广州市殡仪馆防腐部部长,从事防腐整容一线工作20年,2010年被评为第四届广州市道德模范。
“每天我们都面对着死亡,我和同事们会以更积极和乐观的态度面对人生,面对生活。”——— 李发均
20年来,李发均每天8小时呆在阴冷的地下室。他为不计其数的尸体进行防腐、整容、化妆工作。他并不恐惧,但背负着社会上不解的目光。他最满足的是,为让逝者,拥有生命中最后、最鲜活的容貌......
面对遗体:他们会先鞠一个躬
1992年,李发均高中毕业。家境贫寒,他很想快点在广州找到一份工作。无意中,他看到殡仪馆的招聘广告,就报名了,“没想到殡仪馆真的录用了自己”。刚到殡仪馆时,他被安排在防腐部,负责内勤工作,“主要负责遗体的清洁、梳理、消毒和防腐。”上班第一天下午,他就旁观老师傅们的工作。看到遗体,他心里没有什么恐惧感。20年来,李发均一直与尸体打交道。任何恐惧、忌讳都没有了,心情总是很平静。但在动手处理每一具尸体前,他们都有一个例行动作,就是向遗体鞠一个躬。
“你们每天与尸体打交道,这样的工作有意思,会开心么?”对于这一问题,不善言辞的李发均停顿了好一会,“真的没想过什么开心不开心的问题。我想,哪一行都需要人去干。能让逝者回复他们生前鲜活的容貌,体面、安详、有尊严地作别人间,也让家属得到莫大安慰,我觉得这就是工作中最开心的事,也是最有成就感的时候吧。”
拍拖时说:“我是死人化妆师”
李发均的身上没佩戴任何辟邪的物品。他说,自己也不相信任何迷信的东西。心理的负担更多的是来自社会的眼光,人们对他们身份的忌讳和误解。
有一次,他到某大型商场为单位购买节日慰问品。开具发票时,他写了“殡仪馆”。工作人员就对他说:“殡仪馆也需礼品?”随后,还把他写字的笔扔掉。李发均说,“有人忌讳我们是很正常的”。所以,同学聚会,外出办事,与不熟的人接触,他都会隐瞒自己的工作身份。因为,他想顾及别人的感受。熟悉他的亲戚朋友都知道他的职业,朋友结婚也会邀请他参加,他也会出席。
和老婆拍拖的时候,他老老实实地告诉她,“我是做死人化妆师的。”真幸运,“她一点都不介意。”11岁的女儿,还有她的老师和同学,都知道他的职业。有一次,女儿同学的家长还打电话给他,希望他为已故的亲人化妆。
压力最大:面对车祸遇难者
2006年,李发均负责修复一具遗体的妆容。那是一位因交通事故而身亡的遇难者。死者的头部爆裂,眼、鼻、耳都没有了。死者家属要求整容化妆师按死者生前的照片,恢复原貌出殡。
“这是我从业多年来接到的最困难的业务。因为死者的面容实在被损毁得厉害。”对照死者的生前照片,李发均用模具为死者造出新的五官,耗费五个半小时,才完成对遗体的修复和整容工作。这也是李发均为尸体整容化妆时间最长的一次。李发均说,面对因交通事故死亡的遗体,是最有压力的工作。“接运遗体的时候,我得戴着手套把脑浆倒回脑颅内,将内脏塞回到肚子内,把残缺的肢体找回来,把逝者的遗体尽量地保持完整,这才能对家属有个圆满的交代。”
面对死亡:更积极乐观生活
和尸体打交道,李发均也不习惯。
因为一些防腐药物像福尔马林之类的气味十分浓烈刺激,就算习惯这种工作环境的人也会常常流眼泪和鼻涕。每天都呆在殡仪馆的地下室八小时,那里不通风,潮湿阴冷,不单单李发均,殡仪馆防腐部的40多位员工都患有不同程度的皮肤病。
他还从没想过要转行。防腐部内的40多位员工,其中约8人是大专以上学历。除了极个别之外,大多数员工都不会离职,不少老师傅一干就是一辈子。
“就是因为每天我们都面对着死亡,更促使我和同事们以更积极和乐观的态度面对 人 生 ,面 对 生活。”
采写:
本报记者 梁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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