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女之痛将笛妈击垮。她和老公搬离了原来居住的城市,断绝了和从前生活圈子的所有来往,开始与世隔绝的生活。笛妈说,中国的老百姓活的就是孩子,他们这个年纪的人,共同的话题也是孩子,没有孩子,什么都没有了。“埋葬我的孩子时,也埋葬了我自己。作为笛儿的妈妈,我已经死了。”
失去独子的后果便是老无所依,失独老人群体为此组织了上访行动。2012年6月5日下午,80多位失独者聚集在中国国家人口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人民来访办公室的小院内,他们想和计生委领导见个面,谈一下自己的未来。但领导迟迟不肯露面。
他们的诉求是:希望得到相应的经济补偿,由政府给失独者提供集中的廉租社区;希望相关部门出台相应的制度和法规,明确管理失独群体的机构,让失独者知道出了问题该去找谁。僵持大半天后,计生委给出承诺,答应在3-4个月内研究出台一个制度框架报国务院,并建立沟通机制。之后,失独者们带着希望各自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相比生活上的困难,更令失独老人畏惧的是精神空虚。有的人寄托于宗教,在寺院中度过余生。三位失独母亲,“凤兰”(左)、“世态炎凉”(中)和“叶儿黄”(右)均为江苏镇江大圣寺居士。
大圣寺中有一处供奉死者英灵的空间,“叶儿黄”在众多灵牌中寻找她的女儿。“叶儿黄”和丈夫老庞已经在寺里住了4年多,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什么好留恋的了。
“叶儿黄”家中,女儿房间的桌子上永远摆着两瓶冰红茶。她说女儿生前就喜欢喝冰红茶。2007年6月底,女儿突发病毒性脑膜炎,在医院抢救45天后辞世。当年“叶儿黄”夫妇赶上了计划生育管控最严格的年代。生了女儿后,他们打算再生个儿子,尽管老庞攒够了交罚款的钱,但这事被单位知道后,孩子还是被打掉了。
“叶儿黄”的丈夫老庞是中医,在方丈的劝诫之下皈依佛门做了居士。今年老庞已70岁,有严重的心脏病和高血压。如果他开始不停地抽烟,那就是想孩子了。他坦言:“你问我还有什么要求,我什么要求也没有,我只想死的时候能痛快一点。”
女儿去世后,“叶儿黄”得了乳腺癌,开了刀,现在每个月的15号仍然要吊水,以稳定病情。
每次去给女儿扫墓,“叶儿黄”都会把墓碑擦得一尘不染,并且换上新的装饰品。她加入了失独者QQ群,每天与同命人们聊聊天。目前像这样的QQ群在全国已经有很多个,失独者们在群里相互慰藉、抱团取暖。也许只有这种相聚能让他们感受到平等和安慰。
在墓地祭拜女儿之后,老庞提前上车,坐在车里等老婆。尽管已经过去五年,但老庞始终不能面对失去女儿的悲痛,即使是来墓地看女儿,他也只是对在一旁抽烟、叹气,远远看着。
常年住在寺院中的老刘和凤兰夫妇回家乡探望老屋。他们儿子的遗像被尘封在柜子上。儿子原本是镇江市“大上海”酒店的大堂经理,2003年9月30日,因产生争执,被酒店厨师用啤酒瓶刺破心脏而死。之后,法院判处被告人无期徒刑,而判决赔偿刘家的近三十万元人民币,至今一分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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