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5年,我的父亲在老家突然因病去世,40岁的我从来没有想过要面对人生这样一个极其痛苦的事情。在赶回老家的路上,我抱着父亲被抢救回来的希望,不断默默祈祷,并企图在路途中承受磨难以换取父亲起死回生。父亲的确先去了。我抱怨苍天,责怪命运。深深的痛苦后,我将父亲的离去视为出远门,将他的照片放在身上,希望还同以前一样感受他的温暖。同时,我也认真思考人生一个不可避免的问题死亡。
独自思考死亡,心底充满深深的不安和恐惧。这种由于高级思维带来的不安和恐惧让我冒昧而不厌其烦地向许多人询问对死亡的看法。
有一位老革命,命运极为坎坷。面对我的提问,他竟是非常宁静和自然,说“我会欣然接受”,这似乎是我看到的许多革命者共同的态度。他们早年立志闹革命,已经有了牺牲的准备,加上枪林弹雨的考验,见过前仆后继,没有畏惧过死亡。历次政治运动,他们又在生死边缘徘徊,不灭的信念使他们意志更坚强,更不畏惧死亡。尽管这位老革命后来患癌症,但不怕死的精神和坚强的意志,让他再次逢凶化吉。敢于正视死亡,无论多么严峻的考验,他们都会是胜利者。
我们常说“一个人死了,但他还活着”,指他的精神和精神产品还活着。今天,提到早已逝去的孔子、老子、庄子,提到早已远离的李白、杜甫、苏东坡,我们依然在感受他们的生命活力。正是这种感受,激励着中国历史上一大批知识分子,也形成了他们的生死观。在他们看来,人的生命最重要的是思想生命,或者称精神生命。死亡是无法选择的,但留什么给子孙是可以选择的。
在普通大众看来,面对死亡是人生最痛苦的无奈,但有两个方面可以淡化这种痛苦。国人重视血缘关系,依赖血缘情感,从子孙的身上看到自己生命的延续,无论是长相、行为,还是语言、表情,生命的相似强化着这种认同感,所以许多人有传宗接代的使命感,并强烈地感受这是在延续自己的生命。尽管自己的死亡来临,只要看见自己的子孙,会有莫大(博客,微博)的安慰,死亡是可以接受的。此外,中华民族重视现实社会的个人目标,包括物质满足、地位升迁、年龄长寿和儿女成家立业等。如果这些方面有可欣慰的部分,人们会感到自己一生有价值,从而比较坦然地面对死亡。
其实,还有许多人对死亡持有另外的看法。西方在教堂,东方在寺庙,宗教信徒认为人死后可以升天或转世,视死亡为某种新生或苦难解脱。在美国,无论是医院还是军营,都有神职人员活动,因为这两个地方都会有死亡及恐惧和痛苦。神职人员通过沟通人神关系帮助人们消除死亡恐惧和痛苦。我们看到,在这种情况下,死者亲属和朋友的痛苦明显缓解,有的甚至很平静,他们认为死者是到了另一个幸福的地方,应该为他祝福。在我国西藏,人们认为人死后灵魂会重新转世,死者的尸体可以用天葬的方式处理,而亲属和朋友更重视为其灵魂转世祝愿。在宗教看来,人的死亡只是人生命进程的某个中点,应该平静地接受,并为其下一段的生命进程祝福。
人类的确是万物之灵,虽然会面对不喜欢的死亡,却智慧地创造着各种消除不喜欢死亡的思想和方法。这种思想和方法都可以帮助我们正确认识死亡,理性面对死亡,超然摆脱死亡,幸福度过人生每个阶段
猜你喜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