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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先与神明:湘黔交界地区的飞山公信仰

来源:红网综合 发表人: 2023-12-04 浏览量:4739
 四、飞山神明信仰的现实多样化

  今天我们可以在湘黔交界地区普遍见到的飞山神庙及飞山神明信仰崇拜,实际上正是区域社会历史文化过程的一种延续,也是飞山神明信仰在区域内流播演变过程的一个断面。无论在有限文献普遍的记载上,还是在田野调查留下的最初印象中,遍布各地的飞山神庙和解困救难的飞山公形象都是那么一致而清晰;然而,正如我们在前面已做基本梳理和叙述的那样,在不同历史时期由不同叙述主体为我们展现的这一地方神明信仰发展演变的轨迹,正是由地方社会精英努力推动的、向某种我们可以称之为“正统”或“标准”不断加以创制和改造的结果,而这一过程至今也还在延续着。

  来自地方政府出于对旅游和文化事业发展的考虑而出现的对靖州飞山宫相关的经费和政策上的支持,无疑是当代飞山神明信仰进一步在更大的地域范围内产生广泛影响的重要动因。在此背景下,来自地方的某些诉求得到了一个较大的平台和自由发挥的空间。前文已提及的由靖州县政协的名义开展的“飞山蛮”民族文化百县调查,可以说是一个较为突出的例子。这是一次主要由靖州地方杨氏精英发起和推动的一次调查活动,范围涉及湘、黔、桂、鄂、渝、滇、川等七个省区的126个县市;在调查表中,除了了解各地曾经有过及现存的飞山庙(包括各种不同名称,甚至还有“杨公庙”也列入其中)的数量之外,还询问了当地飞山庙被列入文物保护单位的情况、当地“史志中有无‘飞山蛮’酋杨再思的记载”、有无与“飞山蛮”与杨再思的文物古迹、对杨再思的评价如何及对飞山开发的建议等等。52调查所涉及的地区,与2002年印行的《杨再思氏族通志》所载“再思后裔现代主要分布图”基本吻合,可以看作是该志编修过程中形成的杨再思后裔迁徙分布的认识的重现,背后隐约包含了有共同的祖先谱系即有共同神明信仰或者说祖先与神合而为一的想像和逻辑。似乎调查并未取得预期的成果,即使在已回收的调查表中,能够较为完整地提供有价值的相关信息的也非常有限;相反,信息的不确定及对杨再思与飞山神明信仰认识的含混倒是相当普遍53。结合靖州地方部分社会精英为重建“飞山总庙”表现出的热情,这次在广泛地域范围内找寻飞山神明痕迹的调查活动,还是可以视为扩大飞山神明影响及建构其正统性的一次积极努力。

  真正对周边地区产生着愈来愈重要影响的,是每年两次在杨再思诞辰和忌日举行的庙会活动。由于经济、交通条件的改善,前来参加庙会活动的区域也在逐渐扩大;加上因编修《杨再思氏族通志》而扩大了的“宗亲”网络,来自远方的杨氏人群前来认宗祭祖的情况也多了起来。特别值得一提的是,有了来自政府文化管理部门的支持和指导,真正负责策划安排庙会活动的飞山庙管理办公室这一民间机构,实际上获得了某种权威和更大的自主性,特别表现在对民间捐助的动员和管理,祭祀及相关活动的安排等方面。庙会期间,除了有信众自发捐出的香火钱功德钱之外,各地信众捐款的发动和组织由不同的“挂首”负责,他们成为靖州飞山宫向民间延伸的重要力量54;而前已提及的被称为“子庙”的乡村各种神庙,也是靖州飞山宫发展出来的、虽然松散但却十分广泛的社会网络资源。对于庙会的组织者来说,虽然传统的神功戏已经变成了现代的“文艺节目”表演,但它仍是庙会活动中娱乐信众的重头戏之一,因此争取地方政府有关部门领导的出席、在文艺表演中加入竞赛的机制55等等,都已经取得了他们预期的效果。尤其2007年飞山公诞辰祭祀庙会活动演出的舞台上,出现了来自靖州流坪乡间的传统傩戏“唱土地”,不仅当时就引起观众的极大兴趣和普遍称赞,而且似乎也对更多传统仪式找寻与探究的兴致——一位飞山庙管理人员在谈到已经普遍记忆模糊的飞山宫“抬太公”仪式活动时,就表现出可以对一些乡村还保留的“抬菩萨”活动进行模仿和改造的想法。在他们的概念中,“恢复”这些传统的仪式活动,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正如现在的祭祀活动中都已经会邀请“师傅”(或称老师)来做法事一样。

  每逢飞山公诞辰忌日的祭祀活动,靖州飞山宫里都有由请来的“师傅”主持的仪式。2007年杨再思诞辰祭祀活动,请来的是一男一女两位师傅。由男性师傅在飞山公神像前设坛(书“皇觉宝坛”,旗幡上绣一“佛”字),请下佛家和道家的诸多神明并将他们的画像挂在杨再思塑像前和飞山宫正殿两侧墙边;在断断续续将持续整日的祭祀诵经仪式中,他都身着道袍;所用令符一面刻有“师道儒宝”,另一面为“总召万神”。师傅和三个在旁配乐及帮腔唱和的人,都是汉族人。整个仪式持续到傍晚,但要到晚上才会撤坛。晚上撤坛时还有一个较短的仪式,是由一位同样是请来的汉族女性师傅主持,整个过程不用科仪书;她在坛前上香诵经之后,手持一把长剑边舞边喃喃有词,再用香凌空画符,接着将符烧化于一碗水中;鼓乐声中她端着符水在正殿中绕行,并不时向各处及人群喷洒符水,最后回到坛前,双手持剑再行祷告,结束仪式。这时其他人也陆续将正殿内信众供奉的香烛、纸钱和草鞋等全部收拾到一些箩筐里,由师傅带领一起抬出去烧掉,而整个过程有个禁忌:不能呼叫他人名字,也不要理会有人叫自己。56整个祭祀活动,除了向神明诵经祷告、求得保佑的意义之外,防范一些可能在与神明沟通过程中出现的一些不好的后果也是很明显的,特别是最后撤坛前送走神明的仪式,保障信众及自我保护的意涵极为突出。

  在师傅所做仪式的间隙甚或仪式过程中,信众来到飞山公神像前跪拜、上香、进供,两方似乎互不相干;而另一个由民间自发组织进行的“拜忏”仪式,也与师傅主持的仪式并不冲突。“拜忏”为一群妇女集体进行的一项祭拜活动,通常她们平时都会聚集在一起练习“唱佛歌”——她们将所有拜忏经文总称为“佛歌”,不仅唱菩萨忏歌,也唱与飞山公有关的忏歌。在没有师傅主持的仪式的时候,或者师傅诵经休息的间隙,她们就会成群站立在飞山公塑像前或者正殿右侧的观音神龛前唱忏歌。她们是相对独立的一个信仰群体,甚至在向飞山宫的乐捐中也会单列出来57。在她们所唱的忏歌中,有几种是专门唱飞山公杨再思的,如《拜飞山爷爷》、《飞山宝忏》等,除了叙述和缅怀飞山公生平事迹“忠义两全传天下,五湖四海传古今”外,还有就是“善男信女诚信意,拜请爷爷偿愿心;拜请爷爷来救苦,千罪万难化灰尘”等等现实的需求,“拜忏保平安,消灾增福寿”是拜忏经文中表达出来的信众的最终追求。这些妇女群体中几乎人人都有关于飞山公灵验故事及亲身体验,也特别强调拜忏是她们由来已久的传统习惯,是与专门请来的汉族师傅所做的仪式一样,都是敬神的一种方式。

  最后还值得一提的是,在2007年飞山公神诞日,靖州城内的杨氏宗祠的戏楼和大殿也初步恢复,正进行神像升座和祭祖仪式。58非常有意思的是,各地聚集起来的杨姓人群根据自己的理解和想像,似乎已经把宗祠改建和修复成了神庙:这一天在宗祠正殿隆重升座的是三尊巨大的神像,神像前的牌位表明了他们的身份——中为“清白堂始祖杨震公之神位”、右为“杨再思公神位”、左为“杨业令公神位”。在神像四周,一块尚未完工的“清白传家”匾额,一块杨姓族人贺赠的“威远广惠”匾,以及“护国佑民”的挂红等等,已经把祠堂的庄严肃穆与历史厚重给烘托出来了。从外地来靖州参加飞山宫庙会的杨姓信众,几乎都无一例外地要来宗祠走一走看一看,这来来往往却也增添了靖州城特别是飞山宫与宗祠的热闹气氛。虽然一些乡村的信众甚至不太清楚这新上座的三位神明究竟有什么来历和关系,但是,一句他们都是大名鼎鼎的杨姓老祖先的解释似乎已经足够。就在神像前,笔者遇到来自通道县乡村的两位杨姓老年男子,他们刚刚从飞山宫那边过来,见到笔者胸前挂着相机,就提出一个要求,希望笔者可以把神像拍下来寄照片给他们——原来他们村寨里过去有三座庙,土地庙、南岳庙和飞山庙,后来都毁掉了,现在他们准备把神庙恢复起来,打算把三个庙合建在一起还叫飞山庙,也想要把原来有的神像重新塑起来。也许正是这些乡民所具有的这种学习和模仿的能力,让飞山神明信仰遍布湘黔之间广泛地区成为历史的现实。笔者期待着可以去他们那里看他们新建的飞山庙,同时听他们讲述飞山公及其他神明的古老故事。

  1在民间传说中,杨公名杨素(亦书作“漱”,地方方言中素、漱同音),父母以撑船扒排为生,及杨素年长,造反事露,与官军血战,被砍掉下巴,他手托下巴,且战且走,最终被害;人们为纪念他,改青木为“拓口”。所以,在言及水神杨公时,也常称青木杨公。相关地方志中也多有记载。传说故事可参见李怀荪《沅水上游的土著神杨公探略》,载《怀化师专学报》第14卷第3期,1995年7月。

  21993年飞山公忌辰纪念活动前夕,来自湘黔两省相邻数县的杨氏后裔聚集靖州,商议决定要集资重修最早修建在飞山宝鼎峰上的飞山庙,并命名为“飞山总庙”,成立了理事会选出了理事长。在他们看来,“飞山总庙”本来是与现在靖州城西的飞山宫(所谓“飞山公庙”)有区别的概念,但是笔者接触到的大多数民众以及飞山庙管理办公室的大部分成员,并未认可和接受这一区分,他们认为现在靖州城区的这个飞山宫就是“飞山总庙”。

  3自2005年起笔者多次前往靖州飞山庙做田野调查,了解到庙宇管理办公室对维修及扩建所做的工作,包括争取被一所中学早已用作学校食堂的飞山庙后殿的尽快归还以及相应的修复计划等等。2007年12月,因飞山庙大规模整修工作正在进行,管理办公室并未如常组织安排飞山公忌辰庙会活动,但还是有远近各地的信众自发组织前来进香。

  42007年7月19日,笔者在靖州飞山宫参与庙会活动观察时,山门外挂出的横幅为纪念飞山公诞辰1138年。

  52007年7月19日,飞山宫管理办公室的一位主要负责人还向笔者详细介绍在后殿重塑神像的计划:杨再思父母神像居中;后面平排六位女神神像,她们是杨再思的五位夫人和他的妹妹;左右两厢各塑六座神像,他们是杨再思的十个儿子和两个侄子。从后面的叙述中可知,这与新编杨再思族谱对其身世的基本记录有关,也是今天可以在很多相关文字材料中见到的通行说法。

  62006年8月5日,笔者在靖州飞山宫见到一份公布的“二○○五年六月六日各地寺庙捐款明细表”,上面罗列了55个“寺庙”及捐款数,绝大多数都有具体的名称,既有包括南岳殿、水口庵、婆婆庙、雷祖殿、紫云寺、元龟堂等通常所见的庙宇庵堂命名;也有少数几处仅有地名,但是里面没有见到有某某地飞山庙的名字。管理人员含糊地说这几处的庙名就叫飞山庙,而且特别强调所有的这些都是靖州飞山宫的子庙,因为里面通常都供奉有飞山公。

  7较早的如中南民族大学民族史学家张雄教授,就对唐宋中南地区的“溪州蛮”、“叙州蛮”、“飞山蛮”、“梅山蛮”等诸“蛮”之活动及源流作过系统整理,参见《中国中南民族史》第四章,广西人民出版社,1989年5月,第157—185页。

  8廖耀南考证认为,《资治通鉴》中所载“承磊族人杨再兴以其地附于楚”,实为“杨再思”之误。《杨再思的史实及其族别初探》,《贵州民族研究》1983年第1期,第108—112页。

  9顾祖禹《读史方舆纪要》卷八十二,湖广八,第四十页B。

  10如《杨再思氏族通志》,就颇具代表性。杨再思“逝世后两次封王,两次封公,五次封侯”,自然是要着力书写的,参见《杨再思氏族通志》编写组编《杨再思氏族通志》,第二章《再思本纪》,2002年9月,第31—41页。

  11如明泽桂在《飞山庙》一文中,就有这样一段文字:“杨再思死后,各峒寨人民出于对他的崇敬和怀念,把他奉为神灵。早在宋朝,就已有人为他修庙立碑。据碑文记载,在他死后的第三年,便开始有人为他建庙祭祀,虽然最早的庙只是一简陋的小茅棚,但在宋朝就逐步修葺成为初具规模的神祠了。”靖县政协文史委编《靖州文史资料》第2辑,1985年12月,第161页。《靖州文史资料》所载李鸣高《诚州建置考新证——答靖县政协文史资料委员会》一文中也有同样的叙述。第10页。

  12其诏文云:“敕诚州飞山威远庙神杨再思,敌王所忾;世选尔劳,有功于民,死当庙食。以尔西秦望族,当代元勋,率子姓以辅朝廷,鸠家众而鼓忠勇。偏州坐镇,五省蒙休,屡世宣猷,百年不坠。自非素以忠心,固结民心者,不能及身既没矣。犹思造福于民,故祷雨祈晴,御灾捍患,默佑一方,叩之不无响应。虽前赐尔封侯,谥尔广惠,仅足酬广右、柳庆、北沙、渠阳之功也。今部者以阙典请加尔王号,可特敕封飞山威远广惠王。汝其益赫厥灵,勿昧尊主庇民之志,钦哉。”《杨再思氏族通志》,2002年9月,第34页。

  13碑存于靖州飞山宫,但字迹已模糊,多处不可辨。此处所引碑文,参考了《光绪靖州直隶州志》(卷十一艺文,记,页五)的记载。

  14光绪《靖州直隶州志》(卷十一艺文,记,页五)书作“中盛”。康熙《靖州志》(卷六艺文,记,页二十五)录有宋李诵《受降台记》,记姚民敖叛服事,该地名作“来威”。另有地方文献抄录者也判识为“来威”,见吴江编录《侗族部分地区碑文选辑》,1989年10月,内部刊印本,第51页。

  15明泽桂《飞山庙》,靖县政协文史委编《靖州文史资料》第2辑,1985年12月,第162页。新编地方志也持此说,只是将淳熙甲辰年更误作公元1185年,见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县志编纂委员会编《靖州县志》,第二十二编《文化》,生活·读书·新知三联书店,1994年10月,第724页。

  16康熙《靖州志》卷六艺文,钟兴《作新书院记》,第十八至二十一页。

  17虽然地方志称两通石碑均刊立一处,但在靖州飞山宫内也无此碑踪影。本文所引碑文载于光绪《靖州直隶州志》卷十一艺文,记,第五页。

  18康熙《靖州志》卷六艺文,明姚履泰《游飞山记》,第十至十三页。

  19从游记叙述的位置看,“玄天观”即为原方广寺之所在。又,清光绪三十四年刊印的《靖州乡土志》卷二之“地理”附“祠庙”中有“大殿”条:“在州治西北十里飞山上,建方广寺,后改元天宫,殿后有米穴。”中国方志丛书·华中地方·第二九六号《靖州乡土志》,成文出版社有限公司印行,1975年,第171页。

  20康熙《靖州志》和光绪《靖州直隶州志》均未载其具体出任时间,大约在淳熙十一至十三年之间。《靖州直隶州志》(卷七,秩官,第一页)称其“重修飞山庙”,也未知是否即指其为淳熙十年重修飞山庙撰碑一事。

  21如前引姚履泰《游飞山记》中在叙及飞山“玄天观”一带平顶时就有云:“相传五代时杨承磊旧砦,元末土人丁伸仔据之,为我兵破灭。”康熙《靖州志》卷六艺文,第十一页。

  22光绪《靖州乡土志》已经对这些当地大族著姓作了基本记载,卷二,氏族,第十二至二十一页。

  23康熙《靖州志》卷三,庙坛,第十六至十七页。

  24光绪《靖州直隶州志》卷三祭祀,第三页。

  25恩施市政协文史委员会编《恩施文史资料》第4辑,1992年3月,第179—180页。原文为手写文稿,多字为抄录者袁德洪判识后夹注说明,如又三个“王”依照“品”字结构组合的异体字,抄录者识作“王”。本文引用时接受了抄录者的意见,只就碑文的格式及个别标点作了调整。

  26光绪《靖州乡土志》“祠庙”一节所罗列的“乡祠”就有:三元宫——江苏、安徽、浙江三省乡祠,天后宫——福建省乡祠,濂溪宫——永州乡祠,太平宫——宝庆府乡祠,万寿宫——江西省乡祠,寿福宫——衡州府乡祠,忠烈宫——贵州省乡祠,广济宫——长沙府乡祠,玉虚宫——广东省乡祠。卷二,地理,第二十七、二十八页。

  27《杨再思氏族通志》抄录此诏告文,并未注明出处,或为碑铭,有待查确。所载录时间“明万历四十年岁在壬戌仲秋廿有五乙丑”及知府名字“陈以跃”均有误。查民国《铜仁府志》卷之八秩官,知府陈以耀“万历四十三年任,祀名宦”,然事迹失察(民国三十五年铜仁文献委员会编《铜仁府志》,根据道光和光绪《铜仁府志》取舍缩印而成;铜仁地委办公室档案室、铜仁地方志党群志编辑室点校印行,1992年8月,第118页)。万历四十年,陈尚未到任,且“壬戌”年已经是熹宗天启二年(1622年)。本文已校改所引最后一段文字有明显误判之别字,个别标点也做了调整。

  28民国《铜仁府志》卷之三营建,坛庙,“飞山庙”条。1992年8月点校本第42页。

  29凌纯声、芮逸夫《湘西苗族调查报告》,民族出版社,2003年12月,第89—90页。

  30凌纯声、芮逸夫《湘西苗族调查报告》,民族出版社,2003年12月,第113页。

  31杨良友《忆杨姓侗族抬太公的活动》,《侗族百年实录》(上),中国文史出版社,2000年7月,第31—33页。文中列举了四处太公会会田:“陆家闷塘冲:水田三丘计谷八石”,“门口:水田四丘计谷十二石;出租给佃户耕种”,“茶垒:水田二丘计谷四石”,“顾马牛角湾:水田一丘计谷三石;由祭主耕种”。

  32杨文基、杨思藩、龙明跃《会同侗族特征考察》,会同县政协文史委、会同县民委编《会同文史资料》第3辑《民族专辑》,1988年7月,第39—40页。

  33李怀荪《“杨公”探微》,贵州省侗学研究会编《侗学研究》(三),贵州民族出版社,1998年9月,第312—321页。

  34如《锦屏县志》记载县城东北角古建筑“飞山庙”时,就有“内供杨五将军等木雕神像”之语。贵州省锦屏县志编纂委员会编《锦屏县志》,贵州人民出版社,1995年8月,第889页。明清的地方志已经普遍记载杨公弟兄三人,分别为杨三将军、杨四将军、杨五将军;田野调查中民间也有径称杨四、杨五的,尤以称杨五最为普遍。而民间傩戏《降杨公》中,则提供了另一种关于杨公为“杨五”的可能情由,与多见的口述传说杨素为其父母老来所得不同,傩戏唱词中杨公有两个姐姐、四个哥哥,在家中男孩子中排行第五。该唱词为李怀荪根据会同县高椅乡巫师杨宏远口述整理,见李怀荪《“杨公”探微》,贵州省侗学研究会编《侗学研究》(三),贵州民族出版社,1998年9月,第314—315页。

  35《杨再思氏族通志》在扉页刊载了该墓表拓片的照片。正文也收录了碑文,本文在处理句读方面问题时作了参考。见《杨再思氏族通志》编写组编《杨再思氏族通志》,第二章《再思本纪》,2002年9月,第31—41页。

  36民国《铜仁府志》卷之三营建,坛庙,“飞山庙”条。1992年8月点校本,第42页。

  37如民国《贵州通志·前事志》卷二十就有载:乾隆“六年(辛酉,公元一七四一)春三月,湖南城步逆苗粟贤宇余孽石金元等窜黎平,袭府城不克,走合潘黄、上黄诸苗陷永从县城,朝命总督张广泗回贵州讨之。”贵州省文史研究馆《贵州通志》校点本,1984年11月,第三册,第323页。

  38民国《铜仁府志》以很大篇幅详述杨芳“武功”:因“应试不售,遂入伍充书识”,嘉庆初年起开始其营伍生涯,由把总累功至嘉庆十八年(1813年)“加提督衔赏云骑尉”世职,道光七年(1827年)参与讨灭“回酋张格尔”之叛,“八年正月捷闻,诏封芳三等果勇侯”,“加太子太保”,并“赐其子承注举人”;道光十三年(1833年),再“晋一等侯”,二十一年,“芳回湖南提督任,逾年请告归,诏在籍食俸。二十六年薨。年七十有七。”卷之十一列传,武功,“杨芳”条。1992年8月点校本,第230—233页。

  39杨修俊、张长福讲述,杨再荣搜集整理《果勇侯杨芳的故事》,刘仕文主编《黔东民间故事选》,成都时代出版社,2004年11月,第167—172页。凌纯声、芮逸夫先生也收集到一个类似叙事结构的传说,只是故事的主角是杨芳本人,借钱葬母却赌博输尽,草草安葬母亲,暗合风水吉相,后不安心农事投身营伍,最后故事的结尾是杨芳功成身退、回乡隐居。《湘西苗族调查报告》,民族出版社,2003年12月,第222—223页。

  40参阅本文第一部分,以及明泽桂《飞山庙》,靖县政协文史委员会编《靖州文史资料》第2辑,第162—163页。

  41转引自《杨再思氏族通志》编写组编《杨再思氏族通志》,第二章《再思本纪》,2002年9月,第35—36页。碑文之后载两首诗云:其一,“长岭岗头瑞气浮,宗世卅一继封侯。诸峰罗列儿孙绕,二水萦回岁月稠。昔日将军遗故冢,他山进士有崇丘。丰碑耸立光先德,史笔如何铁军优。”其二,“忆昔徽诚廿二州,岿然砥柱镇中流。龙盘虎踞争远古,水绕山环踞上游。勋业永垂唐刺史,威灵遥拜宋元侯。如今马鬣分明在,顺助褒封万世留。”《通志》称,《晋谒碑》即立于《墓表》一旁。

  42光绪《靖州直隶州志》卷三祠祀,冢墓,第七页。

  43光绪《靖州乡土志》卷一,氏族,第三页。

  44《杨再思氏族通志》在抄录了《宋追封英惠侯唐末诚州刺史杨公墓表》全文之后有一注解,云:“碑文中再思生卒年、生子系按杨芳家谱而叙的,本志按道光三年以前的老谱而定,其生年为咸通元年(860),卒于后周显德元年(954),享年94岁。生子为十,其多二子待考。”见《通志》第二章《再思本纪》,第35页。

  45《杨再思氏族通志》第四章《次房滔裔》,第148页;第八章《人物传》,第807页。

  462007年12月6日,研究助理贾慧采访了一位杨姓“会同县杨氏宗族联络人”,他说会同很多杨姓房族的谱系都写进了《杨再思氏族通志》,但是下面还有一些“小支”的族谱没有编进去,所以他们也在另外做工作,仿照《通志》把这些没有编进去的族谱重新编写成通谱。这其中,字派转宗规则的统一成为需要认真去做的一项重要工作。也有调查者注意到了各地族谱中出现的这一改变及其中存在的一些细微差异,如“通道线陇城公社竹塘大队《杨氏族谱源流序》亦称:杨姓氏是杨再思第六子正绾的裔孙……杨氏转宗十八代,行次是:‘帐临居再正通光昌进秀宝世友处彦汝安’,后改为七代:再正通光昌晟进。”(石若屏《“飞山蛮”浅谈》,《广西民族研究》1986年第3期,第59—60页)

  47如2006年8月5日,笔者在靖州飞山公做田野调查时,有地方人士示以数张墓地照片,并指称是再思公的七子政岩的墓冢,在靖州卜口乡下寨。

  48杨昌太讲述,林河整理《杨令公大破飞山寨》,《中国民间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靖州资料本》,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民间文学三套集成办公室编,内部刊印本,1988年7月,第20—22页。

  49杨耀贵、吴士保讲述,杨锡光整理《杨大公追赶吕细鸠》,《中国民间民间故事集成湖南卷·靖州资料本》,靖州苗族侗族自治县民间文学三套集成办公室编,内部刊印本,1988年7月,第23—26页。

  50光绪《黎平府志》卷六,秩官志下,第九十四页。

  51石若屏《“飞山蛮”浅谈》,《广西民族研究》1986年第3期,第59页。

  52调查在2007年4、5月间展开,靖州县政协向各县市发出公函并附“‘飞山蛮’民族文化百县调查表”。庙名依次罗列了飞山庙、飞山宫、杨公庙、令公庙、威远侯庙,英惠侯祠、威远广惠王庙。据该调查的发起者和负责人称,调查表回收了三十六、七份。笔者2007年7月18日在靖州县政协文史委办公室见到了相关文件和部分回收的调查表。

  53如在谈及这次“百县调查”时,最多被提到并赞扬的是湖北省宣恩县,已经在一定范围内被认为是飞山庙分布广泛的典型例证;不过,即使是在调查表中报告该县“解放前”总数达72座飞山庙,现存也仅有一座,是一座同治年间由湖南芷江、新晃迁居宣恩的五个姓氏的人群集资修建的,有着“禹王宫”的建筑(称“后名‘禹王宫’”),同时,虽然“现宣恩居住有侗族地方,均建有‘飞山庙’”,但是又有着“杨再思为二朗神的再身”的讹误。当然,这里面还有很直接的填表人自己主观臆想等因素不得不考虑。因此,这些调查资料所反映的情况,与访谈中几乎众口一词地泛称每个地方都有一座飞山庙一样,都需要研究者经过实地考察和仔细甄别。

  542007年7月18日,笔者在靖州飞山宫内,见到由飞山宫管理办公室于7月11日贴出来的九张“修后殿外地挂公德款公布榜”,涉及到十名“挂首”及近千名各地信众,总金额为四千余元。而另一份2007年6月30日公布的“六月份财务公布表”中,也列有“六月份集资款”一千九百余元,“各挂首集资款”近一千三百元,而总的结余金额为五万五千余元。

  55如2006年8月5日笔者在靖州飞山宫见到一份张贴出来的《汇演须知》,其中就列举有“凡参加汇演的单位交报名费壹拾元”、“每参赛一个节目交伍元参赛费”,以及参赛评奖赠送纪念品等条目。

  56晚上的仪式当地人称为“送食”仪式。研究助理贾慧2007年7月20日晚间观察和记录了整个仪式过程。

  57如由飞山宫管理办公室单独公布的“2007年农历六月初六日忏费公布榜”,就有“共63人”所交忏费明细;而2007年12月11日公布的“祭祀活动财务公布表”,也单列出“忏费”收入的数额。

  58据“杨氏宗祠维修筹备会”2007年7月18日张贴的《靖州杨氏宗祠简介(初稿)》,这一初建于明永乐十八年的杨氏宗祠,至清乾隆年间已扩大至现在正准备恢复的三进规模,而且宗祠右边还有占地更大的“清白堂”,“内有38间货房”;再到清同治年间,“增加供奉有靖州、会同、通道、绥宁、洪江等各地祖先灵位二百七十个”。笔者未能更多了解到相关文字记录来源,不过初看起来,倒象是与商贸活动联系紧密的一种类似合族祠或者会馆的建筑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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